第96章归程(2 / 3)
元伊薇心头微动,那日山洞中的画面倏然浮上心头。嬴煜与傅徵相触的唇瓣,衣袂交叠的缱绻,恍若就在眼前。
她暗忖两人关系果然不同寻常,瞧陛下黯然神伤的模样,约莫还是单相思,可她那日瞧着国师的神情,却并非是全然无意的。
于是,元伊薇鼓励道:“陛下,主动才会有故事。”
嬴煜奇怪地看了眼元伊薇,而后利落地翻身上马,缰绳一扯,骏马长嘶一声。他俯身回望,唇边漾开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挥手道别:“确实,到了朕主动承担责任的时候了,多多保重,元姑娘。”
话音落,马鞭轻扬,清脆的声响划破山间宁静。
骏马四蹄翻飞,那道玄色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蜿蜒山道的尽头,只余下山风穿林的簌簌声,在耳畔久久不散。
山脚风卷尘沙,枯枝败叶打着旋儿掠过。南暨白侯踱来踱去,眉头拧成个死疙瘩,满心都是怎么把陛下安然押回宫。
抬眼望见山道尽头烟尘腾起,嬴煜策马奔来,端的是威风凛凛,锐气逼人。
南暨白心头咯噔一下,头疼得更厉害了——看这架势,陛下怕不是又要寻个由头一挑百,闹得天翻地覆后再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他指尖一动,暗地摸出傅徵交付的金缠丝。那丝线细如牛毛,却泛着冷冽金光,乃是缚人的利器。
南暨白心头飞快权衡,国师与陛下之间非要惹怒一个人的话…还是不能惹怒国师——实在不行就将陛下绑回去罢。
谁知南暨白指尖刚攥紧丝线,嬴煜便勒马驻足,言简意赅吐出二字:“回宫。”
南暨白大吃一惊,只当是自己连日操劳幻听了,手一抖,金缠丝如活物般弹开,瞬间将他缠得严严实实,连脖颈都勒得发紧。
其余侍卫立在一旁,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精彩。一个个垂着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分明是忍笑忍得辛苦,偏又碍于身份,不敢笑出声来,只憋得满面通红。
嬴煜居高临下瞥着他这副狼狈模样,唇角勾起一抹笑调侃:“小南将军这般失态,是因为太过思念朕吗?”
南暨白被捆得动弹不得,梗着脖子闷声道:“陛下说笑了!臣只是…一时手滑!”
嬴煜低笑一声,语气里的戏谑更甚:“朕瞧你是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爱卿,这天下只有一个皇帝,你究竟听命于谁啊?”
南暨白察觉到小皇帝的变化,他喉结轻轻滚动,恭声道:“臣自然唯陛下马首是瞻。”
侍卫们更是大气不敢出,方才那点忍笑的心思,早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碾得无影无踪。
嬴煜低嗤了声,眸色沉沉,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走了。”
轻飘飘两个字落下,他甚至懒得再看身后众人一眼,双腿微夹马腹。
骏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转瞬便驰出数丈,只余下凛冽的风,吹散了方才的戏谑与凝滞。
紫微台内,孙大监匆匆忙忙地禀报:“启禀国师!启禀国师!陛下回来了!”
“慌什么?”傅徵不咸不淡道:“陛下不过是出宫祈福而归,何必大惊小怪?”
嬴煜消失已有半载,宫中说辞几经周转,先是称陛下抱恙静养,后又言其出宫祈福未归。
满朝文武皆是人精,哪会看不出这不过是傅徵为稳住朝局、堵住悠悠众口的权宜之计。
只是国师手段雷霆,不久之前还肃清了一批结党营私的权臣,转瞬又将百废待兴的朝堂打理得井井有条。
众人即便心有揣测,面上也只得恭顺俯首,半句置喙的话都不敢轻易出口。
傅徵起身,原本步履从容,走着走着,步子却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孙大监在后头瞧得分明,连忙垂下眼,捻着拂尘的手指悄悄抵住唇角,将那点笑意压了回去。
嬴煜手腕轻旋,借着马背的力道纵身跃下,身姿挺拔如松,高束的墨发微扬,落地时无声无息。
随即他不耐烦地挥开宫人伸来的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拍打着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皇宫是什么不干净的地方。
远远瞧见这一幕,傅徵几不可见地顿了一瞬,而后缓缓上前,衣袂轻垂,躬身行礼,声音平稳无波:“参见陛下。”
嬴煜骤然收了略显烦躁的动作,抬眸看向傅徵。
傅徵依旧波澜不惊地维持着行礼的姿态,脊背挺得笔直。
嬴煜朝他走近一步。
傅徵却后退一步。
嬴煜既已归来,他便不必再做那些假意亲近的举动。
嬴煜忍不住蹙眉:“……”
傅徵淡声道:“寝宫已收拾妥当,陛下可稍作歇息…”
“你不问朕为何回来吗?”嬴煜出声打断傅徵。
傅徵沉默片刻,而后道:“陛下乃一国之君…”
“朕是为了你。”
嬴煜朝傅徵走近一步,他不容置疑地扼住傅徵的手腕,目光灼灼地盯紧傅徵道:“等朕诛尽世间妖邪,是不是就不需要结界了?”
他的声音微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届时,你离开涿鹿,是不是便无碍了?”
傅徵手腕一僵,垂落的眼睫微微颤动。他未曾挣扎,只缓缓抬眸望向嬴煜,眼底翻涌的万千心绪,终是尽数敛入一片深潭。
“先生,天下之大,我们能…”话未说完,嬴煜身形一晃,竟直直栽倒下去。
傅徵下意识上前,一手揽住他的后腰,将人稳稳扶靠在自己肩头,侧头时唇畔堪堪蹭过嬴煜的发顶。
清浅的香灰气息萦绕鼻尖,嬴煜阖着眼,在这熟悉的味道里,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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