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洪荒记事(七)(2 / 3)
只需待石碑篆刻功成的刹那,将兔妖的妖丹嵌入结界阵眼,此地便能永绝后患,归于安稳。
只是这样一来,兔妖的神魂妖力,便会尽数被结界吞噬殆尽,连一丝残魂都留不下,彻底消弭于天地间。
可傅徵未曾料到,嬴煜竟会与李四、还有那兔妖,处成了这般融洽的模样。
是朋友吗?
傅徵说不清。
或许应当算的。
于是,此时此刻,看着身前嬴煜挺直的脊背,傅徵竟莫名不愿让他知道这些。
灵台处的疼意惹得傅徵烦躁,似是惩罚,又似是警示,晴朗的夜空逐渐被浓云笼罩。
巨兔攻势愈发凌厉,利爪翻飞间,每一击都精准落在屠灵蟒的七寸与腹下软鳞处。
嬴煜看得热血上涌,忍不住攥紧拳头高声叫好:“痛快!打得好!”
兔妖听到夸奖,耳朵尖唰地竖得笔直,竟爆发出更为强大的妖力。
那股精纯无比的妖力裹挟着劲风,狠狠将赤魇屠灵蟒撞向身后的山体。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岩壁轰然碎裂震颤,内里一片莹白的灵光地脉赫然显露。
傅徵心头猛地一震,他想起来了,此处正是太珩山地脉的源头,亦是结界和石碑之源。
这蟒妖竟以身入局,利用兔妖的妖力破开山壁,妄图毁坏地脉来动摇结界根基。
蟒妖得意地嘶鸣起来,声音尖锐刺耳,混杂着血腥气的涎水顺着獠牙滴落,“妖族叛徒!你与人类同流合污囚禁同族!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闭嘴!死长虫!”兔妖似是被蟒妖的算计彻底激怒,周身妖雾翻涌得愈发汹涌,每一次扑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戾,硬生生将那蟒妖逼得再难靠近灵光地脉半步。
傅徵指尖掐诀,周身腾起清辉似的灵力,抬手便按在山壁的裂缝之上,淡金色的光晕顺着蛛网般的裂痕蔓延。
谁料那蟒妖声东击西,眼看挣脱不开兔妖的钳制,它猛地仰头,森然獠牙狠狠咬上兔妖的肩膀,将兔妖死死钉在山壁上。
兔妖吃痛嘶吼,力道霎时松了几分。蟒妖硬生生自断长尾,那截尚在扭动的断尾裹挟着腥臭劲风,溅着黑红的血沫与剧毒涎液,如同一道淬毒的利箭,朝着傅徵的后背狠狠袭来。
“傅徵!”
嬴煜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思索,厉声疾呼的同时,伸手便要将傅徵往身后拉。
指尖堪堪触到傅徵的衣袖,一股腥风却陡然自嬴煜侧方席卷而来。
蟒尾异常狡猾,趁嬴煜精力全在傅徵身上,带着雷霆之势狠狠向嬴煜扫来。
那布满坚硬鳞片的尾端带着破空之声,重重砸在他的后心,疼得嬴煜眼前一黑,拉着傅徵衣袖的手瞬间脱力。
不等嬴煜再做出任何反应,蟒尾便如铁锁般猛地收紧,将他的腰身死死缠住。
“小皇帝,抓到你了。”
蟒尾似有生命一般,它拖着嬴煜,转瞬便窜入密林深处,消失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一切发生得太快,傅徵的心神被修补地脉牵制,他猛地抬眸,只瞧见密林边缘那抹玄色的衣角一闪而逝,惊得指尖灵力都险些溃散。
“嬴煜!”
一声厉喝划破夜空,惊得林间宿鸟四散飞逃。傅徵再也顾不得结界,指尖猛地撤力,转身便朝着密林追去,符剑出鞘的寒光,映亮了他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与此同时,他神魂深处猛然传来动荡,身体仿佛被雷电劈中,寸寸经脉都在嗡鸣震颤。
“什么东西…也敢压制本座!!!”
傅徵低叱一声,指尖掐诀,周身灵力狂飙,试图冲破那无形的禁锢。可那威压却愈发厚重,如泰山压顶般沉沉碾落,逼得他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傅徵瞳孔骤缩,这是他第一次感到深不可测的威压,与他的神力同根同源——天道之力。
那股力量并非蛮横的摧毁,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压,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灵力尽数蛰伏,连神魂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傅徵动弹不得。
冥冥之中,似有神族威严的昭示沉沉落下——
此地非尔驻足之所,速离,毋乱天机。
傅徵喉间干涩,抬头望着天际。浓云翻涌如墨,层层叠叠地压了下来。
兔妖忍着剧痛狠狠挣开嵌在山壁上的身体,铁钩似的利爪将岩壁抓出五道深深的沟壑,“国师!小皇帝他…”
话音未落,兔妖忽然怔住。不知何时,傅徵的身形竟缥缈了几分,符纸凝就的躯体正在寸寸溃散,周身萦绕的清浅灵力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连衣摆上暗绣的云纹都在变得模糊。
与此同时,傅徵眼底晦暗不明,平日里那份掌控全局的淡漠被尽数撕碎,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愠怒,他死死盯着嬴煜消失的密林方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连喉间涌上的腥甜都顾不上吞咽。
天道竟然在压制他。
压制他的什么?
灵力?亦或是——情绪?
还勒令他离开此地。
傅徵缓缓阖眸,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古井无波。他慢条斯理地咽下喉间腥甜,对兔妖沉声道:“我在此修补地脉,你速回道观,看好李四与石碑。”
兔妖:“那小皇帝呢?”
“他的劫,由他亲自渡。”傅徵微哑的声音平静无波。
兔妖着急道:“不行不行,小皇帝应付不来的!你也看到了,那老蟒滑头的很,而且还…还…”
“愈发猖獗了。”傅徵缓缓起身,抬手修补地脉,指尖逸散的微光落在地脉裂痕处,竟将那蔓延的缝隙一点点收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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