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潮湿(七)(2 / 2)
做完这一切,他才收回手,转头看向愣在原地的妘煜,声音恢复了几分平静:“我们走吧。”
“好。”妘煜乖乖跟上,然后抱怨道:“孤为你亲手抓贼,你却不愿意让孤见你的养母。”
养母?
这两个字像颗石子,猝不及防投进傅徵心底。
他侧头看了妘煜一眼,心中微微一动,因为妘煜这两个字,竟恰好戳中了那份藏在硬话与疏离下的羁绊。
傅徵解释:“她素来喜好清净。”
“孤是什么很吵闹的人吗?”妘煜立刻皱起眉,语气里满是不服气的质问,连带着脚步都顿了顿。
傅徵闻言,唇角极浅地扬了一下,眼底掠过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转头反问:“哦?莫非殿下不是?”
“孤当然不是!”妘煜立刻拔高声音,“孤是你最好的朋友,还是你最优秀的学生!”那神情鲜活又雀跃,身后仿佛真有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张扬地一摇一摆。
马车最终到达了宫墙外,傅徵说:“殿下,你到了。”
“明日便见不着了吗?”妘煜不舍地问。
傅徵轻轻颔首。
妘煜眨了下眼睛,低垂着睫毛看起来有些不高兴,“早知道,今日便不逃课了。”
傅徵将妘煜的失落尽收眼底,而后安慰:“等出关后,臣会教殿下最新的符咒。”
这跟出关后就考你功课有什么区别?
“……”妘煜干笑了两声,随后小声道:“你还不如说带孤去占星楼看星星。”
傅徵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坚持:“占星楼有规矩,非紫薇台之人不得入。”
“孤知道啦!”妘煜满不在乎地拔高声音,而后轻巧跃下马车,随后转身粲然一笑,“不过我们可以一起去城外的山头看星星!十四,你来不来?”
傅徵看着他眼底的光,方才因规矩而起的无奈悄然散去。
风拂过车帘,傅徵语气里添了几分柔和:“等臣出关,定奉陪殿下到底。”
妘煜一听,立刻笑得更欢,用力点头:“一言为定!不准反悔!”说着,他蹦蹦跳跳地转身跑向宫门,跑了两步还回头挥了挥手,直到身影融进宫墙的阴影里,才彻底消失不见。
一个月后——
傅徵刚踏出闭关密室,晏守衡便迎了上来,且神色凝重。
“阿徵,节哀顺变。”晏守衡声音低沉,终究还是先道出了结果,“苏老夫人…走了。”
傅徵周身的灵力瞬间滞了滞,他指尖微微收紧,却只淡淡应了声:“…嗯。”
半晌,他才抬眼追问:“如何没的?”
“寿终正寝。”晏守衡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五殿下先发现的,苏老夫人的身后事也是他亲手操持的,老夫人被安葬在城外的静云坡。”
傅徵沉默着点头,目光望向远处的天际——
那里晨雾未散,像极了一个月前苏灵絮小院里,灶间飘出的那缕轻烟。
最后,傅徵和妘煜约定的山头看星星变成了坟头看星星,有些啼笑皆非,但没人哭得出声,也没人笑得出来。
妘煜蹲在傅徵身边,火盆里跳动的橘色火苗舔舐着纸灰,飘起的烟丝呛得他眼角发涩。
他眨巴着眼睛,偷瞥了眼身旁的傅徵,那人跪坐在墓碑前,星袍被夜风吹得微动,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连下颌线都绷得发紧。
妘煜犹豫了半晌,才把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十四,你还好吗?”
傅徵没立刻回答,目光落在墓碑上“苏灵絮”三个字上,良久才缓缓抬手,将一叠纸钱放进火盆。
火苗猛地窜起,映亮他眼底的波澜,声音却淡得像融进了夜色里:“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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