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假衣(2 / 2)
傅徵倏地开口:“陛下为何那样说?”
“什么?”帝煜眨了下眼睛。
“师徒…本该在一起的话。”傅徵缓声道。
帝煜不以为意地应了声,随口道:“话本子里都那样写的,朕与傅徵不也被这样揣测?师徒情谊,终成眷侣,若再夹杂一些爱恨情仇,最是好品。”
傅徵面无表情地望着帝煜,一时无言,最终别过脑袋,先一步朝道上走去。
帝煜身侧一空,他看向傅徵的背影,迈腿跟上,含笑调侃:“怎么?话本而已,爱妃连这莫须有的醋都吃?”
傅徵脚步没停,话里听不出波澜:“陛下又怎知话本不是真的?总不会空穴来风。”
“总道是万年前的事情,真的又如何?”帝煜的声音飘荡在傅徵耳侧,低沉缓慢而又漫不经心,“朕早就不记得了。”
“再说了,朕为一国之君,傅徵为后楚国师,若朕与他真有私情,正史为何毫无记载?记得尽是些朕不顾恩情,过河拆桥的破事,哼。”
帝煜道:“况且朕最是重视人伦纲纪,绝不会做出这种有悖人伦且有损皇家颜面之事,而且根据记载来看,傅徵那个人…他是个比况御风还要古板且自傲的性子,绝不会容忍自己陷入到流言蜚语之中。”
傅徵顿在原地,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停了一瞬,指尖微微颤抖,然后指尖被人包裹进掌心,帝煜倾身而来,略显疑惑道:“你怎么了?”
傅徵嗓音冷静:“我在想,万年以后,陛下是否也会忘了我。”
帝煜低笑一声,唇瓣有意无意地蹭过傅徵耳畔,“那爱妃可要好好活着。”
爱妃?爱卿?
先生?国师?
种种称呼闪现在傅徵脑海里,好一个有悖人伦。
傅徵闭眼一瞬,缓慢地呼出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波动被尽数压下,他蓦地转身,倾身摸上帝煜的侧脸,语气温和缱绻:“我自是愿意陪着陛下。”
帝煜微微侧脸,看起来就像是在傅徵的掌心里蹭了一下,“算你识相。”
傅徵注视着帝煜,唇角不带温度地扬起:“只是,即便为妖,我的寿数也有尽头,如何能陪陛下到万年之后?”
帝煜扣住傅徵的手腕,指尖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语气里的笑意淡去几分,多了丝认真:“寿数有限又如何?朕是帝王,总能寻到法子,你若敢先一步走了,朕便把神州翻过来,也要把你找回来。”
傅徵低低地笑出声,指尖顺着帝煜的侧脸滑落,他笑得愈发夺目张扬,异色瞳里闪烁的灼光直直地撞入帝煜眼底,“陛下啊陛下,这话你跟多少人说过?你记得清吗?”
“……”帝煜的指尖猛地收紧,将傅徵的手腕攥得更牢,眼底的认真翻涌成浓得化不开的情绪,连呼吸都沉了几分,他不悦道:“你敢嘲笑朕?”
傅徵再次倾身靠近,异色瞳里的灼光化作温柔的涟漪,声音低柔婉转:“陛下…我在心疼你啊。”
心疼你所认定的师徒情谊和君臣对峙都不过是掩饰不伦不义的假衣!
帝煜眉心微蹙,目光落在傅徵脸上——那眼底藏不住的雀跃几乎要溢出来,偏生还要强装温柔,这般刻意掩饰的模样,让帝煜心头掠过一丝疑虑。
可帝煜太清楚傅徵的性子,若是对方不愿说,就算追问到底,也只会得到不痛不痒的敷衍。
念及此,帝煜喉间的话终究咽了回去,只松了松扣着对方手腕的力道,默认了他这般带着雀跃的亲近。
傅徵勾唇垂眸,指尖描摹着帝煜领口的丝线,顺着纹路慢慢描摹,动作慢得像在把玩一件珍宝,又似在无声丈量着两人间若即若离的距离。
要是让陛下知道,万年前他作为人君和徒弟曾亲自扒去这层假衣,陛下脸上会露出怎样的神情?
傅徵漫无边际地想,如今,便该轮到自己,亲手掀了这层刻意缝补的“体面”。
这层“体面”,是陛下如今用来证明自己生而为人,守住人伦的逆鳞——是他身为帝王的威严,是他自欺欺人的假象,碰不得——
但傅徵一定要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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