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3 / 4)
出于礼节,神斋宫朝歌没有靠近,正欲转身便走。
可下一秒,又有一个人从门廊的另一边走过来,她心里一惊,动作一顿又退回到讲堂的后门内,紧接着,一道声音清晰地穿过门扉,落进神斋宫朝歌耳中。
“哟。”身着灰色条纹西装的男人上前,动作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日车宽见的背,对方低声应了一声,金属旋钮摩擦,迸出火苗,点燃了烟头。
两人并肩站在廊下,静静地抽了一口烟,忽地,那个男人说话了:
“我还记得,我们还在学校读书的那几年。”
他随意地抖去烟灰,语气中带着一丝怀念和怅然:“日车你这家伙,明明也不是成天泡在书堆里,也会跟着我们一起去喝酒,但每次期末,甚至每回比赛,拿奖学金、拿第一名的都是你这小子。”
“我们还私底下打过赌,赌你肯定在被窝里偷偷复习,不过你应该不知道。”
“我知道。”日车宽见神色淡定地侧过头,眼神与其说是冰冷,不如说是毫无波澜,仿佛面前的人并不能给他带来一丝情绪变化,就连语气都平静无波:
“就连你们赌我交不到女朋友我也知道,但没事,我不在意。”
男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久久没有作反应,日车宽见并没有注意到他的不自然,只是接着吸了一口香烟。
“呼——”
袅袅烟雾自日车宽见的鼻腔内呼出来,下一秒便彻底消失在雨中。
男人的视线始终凝视着日车宽见,他身上总有一层天然的屏障,仿佛一个人、一只猫、或是一棵树在他眼中没什么分别,没有办法给他带来任何欢喜,也没法给他带来任何悲伤。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男人再次开口,则是聊起了他们的近况:“我现在,在金山律师事务所工作,不过你应该知道的,当初我们一起参加了这个律师事务所的面试。”
“那时人家的hr经理只打算录用你,结果你临了改变了主意,去了那家什么岩手律师事务所,我这个第二名才捡了漏。”
日车宽见淡淡地“嗯”了一声,脸上没多大反应。
“事到如今,我想问问你,你后悔当初的选择吗?”
男人手插在西装裤的裤兜内,背对着大门,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毕竟你要是当初没有改变主意,现在在金山律师事务所的你,很有可能已经成功在业内打出名望了,现在网上的破事,很有可能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日车宽见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身边的人依然接着劝道:
“那个年轻的杀人犯……不要管他了,从证据来看,任谁都不会相信他没有杀人,你身为他的代理律师已经尽力了。”
“你自己不是也说了吗?接受社会的黑暗,并去习惯他,这样才算是胜利,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男人长长叹了一口气,拍拍日车宽见的肩,安慰道:“我知道,你这家伙就是倔,嘴上不诚实,行动却很老实。”
“我先走了,律所还有事,有空一起喝酒吧。”
说完,男人转身离去。
香烟被日车宽见夹在指间,从第二口后,就再也没被点燃它的人放在唇间。
他只是站在那里,如一尊饱受风雨洗礼的石像,冷硬的外表难以掩盖内心的纠结,一直等到烟烧到了手指,日车宽见才后知后觉地松开手指,平静地看着那枚烟蒂落入廊下的积水里。
看着拿点火红的火星渐渐熄灭,日车宽见只感觉自己身体的某一处,却似被烈火灼烧,直直地要将自己从内到外烧出个黑乎乎的窟窿。
忽地,他舒了一口气,看着不仅没有停下反而愈演愈烈的雨势,竟然生出了一种就这样走入雨里的冲动。
就在这时,有一个人忽然碰了碰他的手肘,日车宽见回头,一把伞柄被递到了他面前。
“给你。”
神斋宫朝歌仰着头,鎏金色的眼瞳撞入一双如黝黑深潭般的双眼里,不见一丝慌乱,语气平静地解释:
“你看起来像是想直接冒着雨走,这把伞给你。”
就当是偷听的补偿吧……
日车宽见伸出手将伞接过,目光划过对方另一只手上的志愿单。
或许是对方竟然猜到了自己的意图领他很惊讶,也或许只是单纯作为一个学长对后辈的关切,他竟然问:
“你也要当律师吗?已经选好志愿岗位了?”
神斋宫朝歌本来想递过伞就走,只是对方忽然搭话,她还是礼貌地如实答道:
“不,我不想当律师,也没有志愿岗位。”
日车宽见的眼神从她脸上淡淡扫过,眼底浮现了些探究的意味。
没问出口的话两人都心知肚明,想考入东京大学可不是一件容易是事,没有人会只因为好玩拿下一张□□,如果不打算从事相关工作,为什么要选吃力不讨好的法律专业呢?
日车宽见没有问,他只是凝视着对方,像是一种无形的质问。
神斋宫朝歌没有隐瞒,当然也有可能是刚刚那番偷听的话,让她对面前的日车宽见稍加改观,于是她回答说:
“我学习律法,只是想知道在社会群体中,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日车宽见观察着她的神情变化,沉声问道:“有这个必要的吗?”
“人只认为自己心目中的对与错不就行了,假如你不当律师,那你这辈子应该都遇不上这种需要考虑各方因素的问题吧。”
在日车宽见看来,就算得知了“正义”的真谛,自己也不过是孤身一人,到了社会上,到了法庭上,没有人会想要去了解什么是“正义”,他们只看得到自己想看到的,只想听自己想听见的。
在所有人都闭上眼睛选择视而不见时,你光是睁开眼睛,就已经成了“原罪”,既然这样,又为什么要自讨苦吃呢。
神斋宫朝歌抬起眼,视线望进日车宽见的眼底。
片刻后,她扯开唇,说:“那日车先生,您竟然这么肯定自己口中的话。”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