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蛊惑(2 / 4)
利用了那份记忆的人。伪装着那位逝者的人。这么喜欢扮演亡者的话,将你送去陪着他,好不好?
对方是什么身份?这个问题现在,一点都不重要。
如果不是还有一些疑点未曾明了,他真的想要直接杀掉这个人。但仅存的为数不多的理智阻止了他的行动,心底还隐约有一个十分微弱的声音说,万一,万一这是真的呢?尽管希望渺茫,但万一真的是贺凉回来了呢?
死死咬着牙,因那猜测而生出一股渺茫的希望,又因为这点渺茫的希望而生出更大的怒气来。叶牧持刀的手依旧平稳,他听到几乎不像是自己的声音在说:“我现在的耐心不好,你最好不要乱动。”
江望果然没有做什么动作。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却放松了身体,毫不紧张地把下巴搭在了叶牧的肩膀上,简直就像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这紧绷到近乎凝滞的气氛一般,轻松地说:“我的目的吗……是想问问你,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他像是有点苦恼地说:“按理来说一切准备都是照着步骤来的,不应该出现差错才是。结果我复生后就发现自己换了个样子,也没找到任何易容的痕迹。我差点以为是分别之后你出了什么事,阴差阳错之下导致我借尸还魂了。虽然说用着你的这张脸我也不算吃亏,但不知道原因的话,还是有些不安心,不是吗?”
叶牧听着这段话,敏锐地捕捉到了“准备”、“步骤”、“复生”几个关键词,身体一僵,慢慢地问:
“是关于什么的准备?你说,复生?”
说话的时候,喉咙干涩得可怕,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在一点点地加快。
江望似乎笑了笑,说:
“是啊,关于复生的准备。你不用再替我费心寻找起死回生之类的方法了。在这方面,妖魔有更直接快速的法子,只不过有些小小的缺点。这么久了,你真的没觉得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上次见面就应该已经察觉了吧。”
不对的地方?当然有。西凉的夜晚固然寒凉,但人体的温度无论如何也不应该低到让人觉得毫无生气的程度。尽管如此紧密地拥抱了这么久,江望依旧整个人都散发着寒意,手上触碰到的肌肤虽然柔韧,但却冰凉而缺乏弹力,就像丝绸包裹缝制的人偶,没有一点属于人类的温暖和生机。
叶牧沉默着没有说话。如果对方是在说谎,未免编了个太过离奇的谎言,想取信于他的话,应该有更好的方法。而且,就算这样欺骗他,又能在他身上得到什么?
对方说话的语气,真的让他越发觉得熟悉。那种令人怀念,又有些令人恐惧的熟悉。
可能是真的吗?叶牧突然闭上了眼。
不,先别考虑那些,冷静下来想。有个再明显不过的判断方法,如果对方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有一个细节,是自己应该知道,而对方所不知道的。
对方问过――“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如果对方所说来自妖魔的复生之术真的存在的话,要说中间出的所谓差错,只可能是被他拿走的那具骨骼。
叶牧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当时那团血肉的异动,系统信息奇怪的拾取提示,还有那一具被他塞给了血肉的尸骨。
那具尸骨是他之前整理仓库时留在包裹里以备研究用的。因为每具尸骨前都会有其来源者的游戏名,所以他特意选了穿越前追杀他给了他最后的致命一击,害他被官府传送到那片流放地图的那个敌对玩家的尸骨,也算是带着点报复心理。现在想想,那个敌对好像就是曾经嚷嚷着,要杀到他换脸型的家伙?
他没有比对过包裹里的那一堆尸骨,不知道它们的形状是不是像那些回复食物一般,每一个都像是直接复制粘贴出来的相同产物。但如果在这个世界中它们真的能够如实地存在,拥有各自形状的话,单论头骨而言,那具尸骨确实应该和他自己的头骨形状一模一样――因为他们的脸型相同,而头骨的形状决定了人的脸型轮廓。
从这个角度来说……
叶牧睁大了眼,心跳得越来越快。
他见过贺凉易容,自然知道易容都需要在哪些地方下工夫。他刚才触碰对方的脸颊,确实没找到易容的痕迹。如果是因为换了骨骼,导致相貌变化。这种情况……有可能吗?
他努力思考着其他的可能性,但是那些猜测就像细小的水花般刚刚出现便湮没消失,留不下任何的痕迹。
叶牧不确定这是因为那些猜测没有什么站得住脚的根据,还是因为他此时的情绪,让他不愿意去接受任何其他的可能。
他慢慢地,一点点地重新回忆起那些关于贺凉的记忆,那些被他刻意封存,很久没有再仔细回想过的记忆。谨慎得可以说是小心翼翼。
刚刚在火光下看到的那张脸,忽略掉那熟悉的五官轮廓。微笑的样子,看着人时的神态,渐渐地,和另一张脸重合了起来。
叶牧低声说:“贺凉?”
江望相当自然地应道:“怎么了?”
耳边传来的声音,忽视掉那陌生的嗓音。温和的口吻,说话的腔调,就像是另一个人曾经不经意的闲聊。
叶牧说:“景彤叫你江少侠。”
江望无声地微笑起来,回答道:“换了张脸,换了个身份,当然还是换个名字为好。我现在的名字,是江望。”
相逢以来的言行举止中,那种莫名奇异的熟悉感。匆匆一瞥间,让他心惊的,真的是对方神秘的来历吗?
像是擦去了玻璃上蒙着的那一层厚厚的灰尘,逐渐露出其下清晰透彻的本质来。除去那些敌视、提防、怀疑和疏离后,重新审视,显现出来的人……
是你吗?
……贺凉?
全身的血液都似乎开始沸腾起来,传遍四肢百骸,传递到指尖。身体和对方接触的那些地方明明传来了凛冽的寒意,错觉中却好像烧着了一般,让他几乎要松开手来。但事实上他没能动弹半分,胳膊就像岩石一般横亘在原处。不,应该说,这一瞬间,因为翻涌而上的情绪,他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
叶牧慢慢地,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克制着没有让胸腔发生太大震颤。他说:“好久不见。”
声调和之前没什么变化。夜幕的掩饰下,他狠狠闭了闭眼,压下所有激荡的情绪。
江望说:“其实之前见过一面。”
声调同样平稳没什么变化,就好像那一瞬间对方的异样,他一无所知。
“恭喜复生。”
叶牧平平淡淡地说着,垂下了刀,松开仍有些僵硬的手臂,打算放开贺凉,却感到一只手臂从背后环过来,反被搂住了。
江望依旧保持着下巴搭在叶牧肩膀上的姿势,稍微侧过了头,问:“我先前的提议,你觉得怎么样?”
叶牧问:“什么提议?”
江望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说:“没被放在心上吗?我可是认真的。”
叶牧皱了下眉,回忆着刚才的对话。他现在有点不在状态,总有种不敢置信的虚幻感。尤其现在夜色这样的黑,他几乎有些疑心眼下发生的一切是自己做的一个梦。这也是他没有推开贺凉的一个原因,毕竟这触感明白无疑地证明了现在的真实。不过他还需要点时间去消化接受。
紧接着,叶牧总算想起了贺凉的所谓提议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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