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星台(1 / 2)
报信还是不报信,这是一个问题。
叶牧驱使着迦罗从那些军队头上的高空掠过,在他们无知无觉间就超越了过去。飞往北斗营的途中,他考虑着这个问题。
不同于妖魔与人类这种由于本身所属种族而天生对立的立场,无论是北斗营还是王朝军,和他都没什么亲密交情,贸然卷入这种不明原由的争斗,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不过,说到这场争斗的原由,其实他多少也能猜到一些。
联系七杀殿的境遇,不难想象在那位皇帝眼中,北斗营会是个什么地位角色。
最终他决定先找到叶暖看看她的情形再说,要是能直接带走最好,如果不能的话,大概就要考虑有意结交北斗营或者干脆趁乱混入王朝军了。
小半天的时间后,叶牧悄悄潜入了这片在地图上被标注为“星台”的区域。
北斗营的驻地看起来就是一座纯粹由岩石堆砌而成的战争堡垒,从地面到墙壁统统都是巨大无比又整齐万分的岩石制成,走出十步左右便能看到一个武器架,上面摆设着各类寒光闪闪的兵器。塔楼之间还有用于t望的哨台和t望孔,整个驻地都感觉庄重又肃杀。
唯独星台这一带是不同的。
书案,纸卷,笔墨,在宽广的平台上,这些四处可见的东西,给这片平台增加了浓浓的书卷气息。
上面有不少儒生打扮的北斗营弟子在讨论或者比试些什么,种类方式也是千奇百怪。有盯着龟壳铜钱等物仔细卜算的,有埋首书堆口中念念有词运笔如飞的,有仰天仔细看着天上偶尔飘过的云朵的,也有围在沙盘旁推演战局走势的。不过里面并没有叶暖的身影。
再次确认了一下地图上叶暖确实存在于此地,叶牧转而设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或许这里也有和七杀殿那时的情形一样的密室存在。
这样的话就麻烦了。叶牧倒挂在檐下的阴影中,想着。
不同于那次叶苍可以主动和他对话,自从叶暖进入“成年”阶段后,他几乎每时每刻都开着信息栏,却没有收到过哪怕一次来自叶暖的对话信息,他也不敢贸然发送私聊信息过去,担心干扰到叶暖的“成年”。
既然成年的方式并不是完全一样,那么就无法预测这种状态会保持多长时间,得做好留在这里一段时间的准备了。
还好将叶茗留在了家里,到了晚上还没办法解决这里的事情赶回去的话,就直接私聊告诉他吧。他之前有和叶茗练习过这种交流方式,虽然只能他说叶茗听,但在有些时候也可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眼下的情形,只能协助北斗营。如果放任王朝军进攻,万一战斗波及到这处星台就不好了。
打定主意,叶牧便也不在此久留,借着廊檐之间的暗影与空隙,一路飞檐走壁隐藏身形,摸到了北斗营的主殿――游戏里门派任务可能会接到送信任务,需要把信件送达给各门派的掌门人,所以尽管除了七杀殿外的五个门派的驻地地形他都不熟悉,但加上地图对照后,掌门所在的主殿的位置绝对是一清二楚的。
主殿中,北斗营的核心人物们聚集在一起,正面色凝重地召开着一场秘密会议。
作为一个从来不缺谋士的门派,尽管他们没有七杀殿那样厉害的情报收集能力,但见微知著,一叶知秋,从来都是他们擅长的东西。最近在朝中任职的弟子们陆续反馈回的消息,隐隐指向了一个不妙的可能性,而擅长星象与吉凶预卜的弟子,也得出了些不好的警示和征兆。他们此番,就是要商讨一下北斗营接下来的决策与行动计划。
就在这个时候,殿门被敲响了。
殿内正在讨论中的众人顿时安静下来,互相看了看。
这里位于北斗营的腹心地带,平时弟子们没事的时候都不会往这边来,更何况今天他们早早就下了命令,要求警备外松内紧,弟子们尽量表现得一如往常。殿外亦是和通常一般,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巡逻的弟子来回经过。
一身雪色铠甲的矫健女子闭上眼,片刻后睁开,开口说:“让他进来吧,来者非敌。”
于是当叶牧走进主殿时,便迎接了十数道目光的研究洗礼。
他全然当做那些目光不存在,直接抱拳一礼,直截了当地说:“大约上万的王朝军在往这里移动,一个时辰前距这里还有大约五百里的路程。”
一片寂然。
仍是那名雪色铠甲的女子走上前来。她生得不算秀丽,但微微有些野性的五官组合在一起也自有种独特的魅力。一双眼睛漆黑漆黑,看人的时候就像是直接看到了人的心里。
听到了这样紧急的消息,她的面上却没有紧迫之色,从容地自我介绍道:“我是红霄,暂居北斗营代门主,这位七杀殿的少侠,应该如何称呼?”
叶牧说:“在下叶牧。”
他默认了红霄所说的七杀殿的身份,这样行事会方便很多。何况严格来说,这话并不算错。尤其是在他开通了所有七杀殿的门派招式,并一一将之牢牢记住之后。在遇到战斗的时候,说不定他比原本七杀殿培养出来的弟子还要熟悉这种风格。
红霄转头吩咐了几句,原本仍然对叶牧有所怀疑的众人立时听从命令散去,各自开始忙碌布防。而她则转回视线,道:“多谢叶少侠此番特意前来传达警讯。”
叶牧说:“哪里,不过举手之劳。红霄门主肯立时便相信在下,我也十分意外。”顿了顿,他说,“在下倒也不算毫无目的。听闻北斗营知晓天文地理,能行命理占卜,亦有相人,风水之道,在下有些事想请教。”
红霄道:“天道奥妙,北斗营对此多少有些涉猎。叶少侠请讲。”
叶牧斟酌了一下,组织语言问:“请问红霄门主,这世间,可有孩童能倏忽间便变为成年?”
红霄想也不想,立即答道:“若是普通孩童,此事绝无可能;若为灵物化形,则或可改变外貌,但会保留一部分原型形态,亦或发色眸色均有变化。”
叶牧一怔,他原本只是随口问问收集一下信息,倒不料似乎真的得到了什么接近真相的答案。
他换了个问题,问:“那么,这世间,可有人天生异发异眸?”
红霄说:“单纯异色或者单纯异眸确实存在,但双异之人,在我所知的记载中,并无实例。”
“我曾偶然见过北斗营的星台。可否告诉我,关于这座星台的历史?”叶牧这样问道。
两次“成年”,两次传送。一次是在七杀殿的血池,一次是在北斗营的星台,他不认为这会是个巧合。七杀殿血池的历史他暂时无人可问,但相信在北斗营中,必然会留有大量关于本门的历史记录,里面或许会记载关于星台的由来,也许能推断出其中的规律。
红霄说:“星台是自北斗营建立之初便存在的建筑,通常作观星预测之用。似乎是为了纪念什么而建立的。另外北斗营有规定,绝对不可将其损坏。”她歉意地道,“先代曾有一次大规模妖魔入侵,许多历史典籍在那时丢失了。对于星台,门中也只有这些零碎的记载。”
叶牧顿了顿,问出最后一个问题:“红霄门主可知,这世上是否仅有此一个世界,若有多个世界存在,又是否会和这个世界产生联系或影响?”
这个问题让红霄思考了一阵,这才摇摇头:“叶少侠,抱歉。这个问题北斗营未曾深究过,我们更喜欢将探索精力投注在现世的种种法则中。少侠将来若是有机会,可以询问一下重霄门的人,他们对这类方面了解较多。”
“如此,我知道了。多谢红霄门主为我答疑。”
红霄的目光在他面上停了停,邀请道:“叶少侠如若不在意几日后的麻烦,不如在此盘桓几日。”
……?!
叶牧讶异了一下。值此即将开战之时,按理来说对于突然出现的外来人,即便不怀疑,也该是多有防备才对。他本已做好打算假意告辞,回头再偷偷潜回星台守着。这邀请来得这样突兀,亦看不出是有监视试探之意,他几乎要以为对方已经知晓了他来此的原由了。
迎上红霄的目光,他说:“恭敬不如从命。”
过了明路也好,倒方便了他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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