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3 / 7)
他对没能杀死鬼舞辻无惨很遗憾,但那时候他抱着用尽余生杀鬼来弥补这个过错。
可缘一从未想过,自己的兄长竟然也在那段时间中变成了鬼。
他应该杀死鬼舞辻无惨的,若是那样的话,兄长也不会变成鬼。
是他害得兄长落到如此地步。
而后发生了什么呢?
缘一反复思考、回忆。
他的人生被分割成了明显的两个部分,兄长变成鬼之前的二十余年,和兄长变成鬼之后的六十年。
前半段虽有风雨波折,但天空中总是亮着的。
后半段则几乎没有记忆的锚点,只有生命最后的数分钟,那一轮孤零零挂在夜空的明月。
当一切沉淀,心绪不再激荡,最终依然反复出现的画面几乎全与兄长相关。
幼年时无论做什么都很完美的兄长、会温柔带着自己玩耍的兄长、哪怕被父亲责打依然会偷偷跑来的兄长。
一支笛子证明了兄长对自己的爱。
母亲与兄长的爱支撑起了缘一的幼年。
当母亲离世,兄长独木难支的时候,缘一决定离家,不再拖累兄长。
即便与兄长分别,只要知道远方还有爱着自己的兄长,缘一便不会感到寂寞。
【啊,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兄长变成鬼,连最后爱着自己的人也没有了,所以我的世界崩塌了吧。】
失去了家人的爱,缘一的太阳落下了。
之后的无数年,缘一四处流浪。
缘一行走在夜间,但没有再杀过鬼。
并非不愿,而是鬼似乎有了共识,只要看见他就会远远躲开,根本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他原本还与鬼杀队相处得尚可的几位柱保持联系,随着拥有斑纹的柱一一离世,与鬼杀队最后的联系也断绝了。
他从青年走向中年,从中年变得衰老,最后才在生命的尽头找到了化鬼的兄长。
这是命运弄人,还是他内心一直回避,直到避无可避才不得不面对呢?
缘一自己也不知道。
缘一本不想回忆起那段痛苦的人生,看到兄长,他只想守着那段人生中短暂的快乐时光。
可是兄长问他:“那六十年里,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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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一的视线落点确实在岩胜身上,但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着。
就如同前世时,他看透人世间的一切,未曾将怜悯落在他的家人身上一星半点一样。
听闻缘一有妻子的时候,岩胜还是幼年。
他并不觉得长大之后的缘一有妻子、有自己的小家庭有什么奇怪之处。
成年人娶妻生子,在他不成熟的世界观里、在那个时代则是顺应天理的人生中必经的一环。
何况成为武士(剑士)的缘一如此厉害,能让女性为他倾倒乃是理所当然。
可当岩胜真实年龄达到15岁,见过了不同时代的风景,也见过缘一与众不同的部分,他曾经持有的观点便受到了撼动。
世人道女子多艰,若是缘一离开家后未曾碰到收留他的人,那么先不说他死于各种天灾人祸的可能性,光是黑户这一点,就不会有任何姑娘家会愿意将女儿嫁个他。
何况缘一“白手起家”,也不知到了成年时有没有一个住所,财产恐怕也少得可怜。
再者,孤身一人的男性没有家长长辈亲人操持,又如何认识贤良淑德的女子呢。
懂得越多,便越无法理解自己的弟弟。
岩胜一边觉得缘一悲天悯人,世间万物的生命在他眼中都平等。
一边又觉得缘一仿佛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看到、听到、闻到、摸到,却什么都不明白。
既然并无人类的喜怒哀乐,那又何来爱情和憎恶,何来儿孙绕膝的渴求?
缘一真的是自己的弟弟吗?
缘一真的是人类吗?
岩胜无数次如此疑惑,恐怕黑死牟化鬼后的400年间,也无数次疑惑着与缘一相关的事情吧。
如果证明这个弟弟并非人类,而是什么超出人世间的存在,或许他就不必再苦苦追求永远无法到达的目标了。
……
缘一终究是没能回答出来,“我……不记得了,兄长大人。”
然而他的表现根本不像是不记得的样子。
话音刚落,连诗都觉得不妥,想说什么挽回又已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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