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 / 2)
那一跪实在太沉重,远远不是程柯宁能消受的起的。
陈发为人慷慨,当年程柯宁阿爹没得时候多亏他照拂一二,不然日子也不会那么快步上正轨。
他现在下落不明,哪怕不来求,程柯宁知道了,也是要去的。
陆鲤心里也不由得一紧,“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杜桂兰摇头,尽管心里担忧但不想让氛围太沉重,“阿宁经常进山,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而且他还带了春财,它鼻子可灵着呢。”
说归这么说,两人都心知肚明今晚程柯宁恐怕是不会回来了。
猪儿山太大了,想在茂密的丛林找到一个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程柯宁不是第一次进山,但当把目的跟生死挂钩便很难轻松了。
“阿奶吃莲子,我看着采莲的阿姊摘下来的,嫩着呢。”陆鲤扶着她坐下,给她剥莲子。
莲子剥了满满一碗,却并没有下去几颗。
夜晚雨滴拍打屋檐,陆鲤才知道下雨了,将窗推出一条缝隙,入目的是一片黑漆漆的雨幕,云层压的很低,隐隐能看到游龙般的闪电在云间穿梭。
夏夜的风并不冷,陆鲤闻到了雨水打湿泥土的味道。
心烦意乱。
陆鲤翻出杜桂兰给他的棉花塞进耳朵里,试图睡个好觉。
陆鲤躺回床榻,不知道过了多久,轰隆一道巨响,连棉花都挡不住。
“你回来了。”
陆鲤睁开眼,尽管很细微,但他确定有人进来了。
那一瞬间,就好像一块大石落地,终于松了口气。
他想要回头,一只手却将他按了回去。
陆鲤能感觉到身后人的靠近,他至始至终都没有开口,只落在颈间的呼吸重了几分。
陆鲤眼睫轻颤,僵直的身体放松下来。
他知道他想要什么。
罢了,给他就是。
陆鲤这么想着,忍不住闭紧眼,他毕竟初次做这种事,说不紧张是假的。
仍是惶恐的。
但想到身后的人是他的夫婿,忽然又不怕了。
但慢慢的,陆鲤发现身后那人的手似乎过于平滑了,心里划过异样的感觉,他知道程柯宁的手是什么样的,宽大、有力,因为有很多茧子触碰起来很痒,而且喷出来的气还有很重的酒气,他明明进山去了,怎会喝酒呢?
心里的不安越来大,陆鲤终于忍不住回头,只一眼叫他目眦欲裂。
“怎么是你!”
程峰打了个酒嗝,晃了晃发晕的脑袋,看着避之不及的年轻夫郎舌忝了舌忝唇。
他正是气血方刚的年纪,看着楚楚可怜的夫郎,程峰心痒的要命。
他低低笑了起来:“阿兄可真是不解风情...如果是我,我才舍不得进山呢。”
“阿兄不会知道的。”
程峰体型虽然不如程柯宁,但对比瘦弱的陆鲤已足够悬殊。
一退一进之下,很快无路可逃。
万籁寂静中,雷终于劈了下来,气势磅礴仿佛要将天捅出一个大洞。
风卷着雨,鞭子一样抽开木门,迎面便是大雨倾盆。
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浑身湿漉的人,雨水顺着斗笠滴滴答答,只露出半张凌厉的面。
“你们在做什么?”
疾驰的银龙将那半张脸照的惨白。
冰冷的雨水顺着蓑衣砸向黑犬的脊背,它的身躯绷的很紧,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闷吼,尾巴紧紧贴着一旁男人的腿,龇出利齿。
云层闪闪烁烁,又有几道闪电劈下,雨滴砸在地面,发出杂乱无章的声响。
轰隆。
汪!!!
疾风骤雨与滚滚天雷交辉相应,程峰打了个激灵,被酒液麻痹的头脑终于清醒。
他一直都是怕程柯宁的,小时候还好,长大以后他越来越像他们的父亲,不苟言笑,甚至比阿爹还要严厉。
他至今都记得自己第一次逃学的时候,他阿兄面无表情的折了荆条命令他手心朝上,带着倒刺的荆条抽下来毫不留情,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是嫂嫂勾引我的。”程峰红着眼睛,哭诉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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