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金凰月(5)(1 / 2)
清冷的女人,俯身在她唇边落下一个吻。这个吻极尽温柔,像是蜻蜓点水一般,不含有一丝情/欲。
她们接吻过许多次,但没有哪一次是像这样单纯,只是因为她想亲吻眼前的女人。
“娇娇,等我,我带你回家。”君宫妤将额头抵在阮娇额头上,轻声说。
她身上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气息甚至比没受伤时更加强盛。
或者说,其实阳光早就不再是她的弱点。只不过,她一直惧怕着记忆中的痛苦,所以不曾发现。
刚才被逼入绝路的时候,她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许多记忆碎片。她在这些碎片里,如同一个旁观者般看完了自己的一生。
她的一生,从头就是悲剧。
从未见过父母的音容笑貌,记事起,就身居在一座高高的山中,只有几个照料她生活的下人陪伴。
每天,会有女夫子上山来,专门教授她各种学识和体能训练。
除此以外,她并不能见到其她人。每日重复着枯燥乏味的晨起,上课,睡觉,再晨起,上课,睡觉。
山间孤苦,她总是一个人。下人们很尊敬她,却又在她想与她们说说话时,眼神恐惧地后退。
虽然年幼,可她能读懂周遭人对她的避之不及。她慢慢变得少言寡语,只闷头学习和训练,总能将夫子布置的课业完美完成。
每每这时,她就能收获到一句来自夫子的夸赞,这句夸赞让她觉得自己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她很聪明,看过一遍的书籍便不会忘记,夫子对她啧啧称奇。她称赞她冰雪聪明,如果能去参加科举,必定能有一番作为。
年幼的她懵懂地问:“那我学这些,是为了参加科举吗?”
这个提问,难住了夫子,对方很久都没有回答,只是从头顶传来微不可查的叹息。
“以后你就知道了。”夫子说。
以后。
从未有人告诉过她,她根本没有以后。
8岁那年,从山下来了一些陌生的人,她们每个都身穿道袍,仙风道骨。
下人们尊敬地称呼她们为“仙家”,那份尊敬同对她的尊敬不同,没有恐惧,只有打从心底的尊崇。
仙家们审阅了她的功课和训练成果,十分满意。为首的一个女人笑眯眯地蹲下来询问她,想不想下山去看看。
她很喜欢那个女人,那是除了夫子外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虽然她早就渴望离开这座山,但真当那天到来时,她又对未知的山下充满担忧。
山上虽孤苦,却是熟悉的。
“山下有什么?”她问她。
女人想了想,回答道:“山下有人和鬼,有战争,有灾害,有流离失所的百姓,有贪图享乐的皇帝,也有像我们这样的‘仙家’。”
她没有骗她说山下有什么好玩的有趣的东西,而是告诉她事实真相。
这份坦诚,并不是善意,而是在早些告诉她现实的残酷,以免以后多费口舌。
鬼。
这种生物,她虽未遇见,却早就从每日学习的课本中知晓。夫子说过,她每天的训练,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成为人们尊敬的天师。
从未有人在意,她是否愿意过这样的生活。
她便又问她:“既然山下可怕,我可以不下山吗?”
这个提问,是她对自己既定命运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挣扎。
这个问题似乎逗笑了那群仙家,她们一个个哈哈大笑起来,似乎这是个傻问题。
女人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温柔:“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人都在饱受着鬼的残害,我们的存在,正是为了拯救苍生。这是我们,也是你存在的意义,你注定了要承担这些。”
“我很抱歉,你并不能作为一个寻常的孩子长大,这是时代的错。而我们现在的努力,正是为了后代像你一样的孩子能够过上正常的生活。”
她低头沉吟,思虑许久。
年幼的她对自己身上肩负的使命并没有太大的认知。她只想知道,造成自己现在生活的罪魁祸首是谁。
“我的父母,是鬼杀死的吗?”
这个话题,似乎是禁忌。她曾问过身边所有人,都没人回答她,只含糊其辞。但眼前女人似乎地位非凡,或许有权力告诉她真相。
果然,她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那便,下山吧。”
“消灭这世上所有的恶鬼,让世间再也不会有人像我一样,失去亲人。”小小的她,许下了郑重的誓言。
女人似乎很动容,她宽慰地替她理了理衣冠,眼里有她看不懂的复杂。
离开那天,她看见夫子站在屋檐下望着她,眼含泪花。她跑过去抱了抱她,安慰她,说等自己有朝一日消灭了所有的鬼后就回来。
夫人闻言,眼泪流的更凶了。
“傻孩子。”
她似乎在同情她,但她不懂。
为何要同情她,她不是在去做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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