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p-只要大哥（1 / 2）

邵小妹本来是去送咖啡，结果没送到地方，就被变态老板给大吼了一通。

她此时是怔愣的，迷惘的，额头上涌冒出了大颗大颗的汗水，乃至于，她端着咖啡的那只手，都在不断颤抖、“咯咯”哆嗦个不停。

她在走廊当中，呆站了不知多久，忽然，猛地转身跑入了消防通道中。蹲在了满是尘土的地面上，她通红着眼，“啪”的一声，戳入吸管，用嘴唇咬含、狠狠喝着独属于“资本家”的咖啡——

冰凉的、满是金钱味道的咖啡，刚一入嘴，便泛起了强烈的苦涩，令人咽也咽不下、吐不出。

邵小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在这一瞬，大滴大滴的眼泪，被呛了出来，“……”

——她怎么、怎么好像听到了大哥的声音。

——为、为什么在嘶声嚎啕地哭？

“呜——呜呜呜——”忽然，她再也忍受不住，松开了一点捂住嘴巴的手掌，满目通红，发出了一声粘黏、嘶哑的哭喊。

——甚至都不敢去细想……

——什么学历都没有的大哥，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公司中呢？

“啊……啊啊啊啊——”邵小妹痛苦无比地闭上了双眼，泪水冲花了她脸上的职业妆，露出了一抹青涩的底子。

她用膝盖埋脸，崩溃不已，“我没要谁牺牲啊……为什么、非得牺牲什么……”

在这一瞬，苦痛就仿佛把五脏六腑都给豁开，疼得令人战栗，令人绝望——

“……”邵小妹缓缓抬起头，妆是花的，脸是白的，眼眶是通红的。猛地，她拿起手中的咖啡杯，毫不顾忌，直接朝着自己头上兜头倒了下来——

“哗啦啦”一声，有冰块坠地，而湿淋淋、又狼藉了的脸上，忽然，滚落下来了大颗大颗，沾着烫的泪珠。

“……我不要任何人牺牲。”邵小妹抽噎着。这种如坠冰窖、潮冷湿黏一般的体感，勾起了一段、本该被忘却掉的回忆，混着憎恨、惊恐以及无辜——

那一年邵余十八岁，邵武十一岁，邵文八岁，邵小妹七岁。

那一年，是自主报考实行的第一年，他们家也买了电脑，因为邵文上小学、被计算机老师夸打字有天赋。

给他选为了计算机课代表，而作用就是——掌管班级电脑的开关机、提醒同学戴鞋套、才能进入计算机教室。

但——这大小也算个“代表”，是个不同于普通小屁孩的“官”了。

方芬芬害怕耽误了邵文的天赋，狠狠心、一咬牙，当真买回来了一个大件儿。

一台崭新的、厚重的电脑，搭配了主机箱，以及有“大后脑勺”的显示屏。专门只放在了邵文的屋子里。

邵文才八岁，就已经戴上了眼镜，小塌鼻子根本挂不住，还得栓根绳套脑袋上。

他每天装模作样地坐在电脑前，小肉手噼里啪啦敲字，以为自己是什么炒股人士、资深学者，可凑近一看，金山打字的小游戏都玩不过。

可偏偏这样，方芬芬仍满心幻想，陶醉于自己小儿子的身姿，小小的人儿、小小的手，却已经能摆弄明白电脑这种高级东西。

她转身就告诫邵武、以及邵小妹，绝对不可以去房间里打扰邵文。说邵文是要干大事儿的人。

小孩儿其实精明着呢，有大人在是一回事儿，而没大人看着又是另外一回事——

邵文装模作样，敲一会儿字，就感觉肉乎乎的手指，好酸好痛。而一扭头，就瞅见了邵小妹趴在门缝外，在偷偷瞅着电脑。

“小偷——”邵文毫不顾忌，当场大吼，“你是个小偷！”

“我不是！”邵小妹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炮仗的脾气。她把门一推，直接吵了起来，“我没碰你东西！”

“你偷看！所以就是个无耻的小偷！”可邵文并不认可，他自由一番霸道的认知，“你不要脸！妈妈都说了这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看都不许看！！”

“……”邵小妹惊呆了，被这种强盗逻辑。她又委屈起来、满眼是泪。可她也有自己的靠山，当即大吼，“我要告诉大哥！！”

——这俩小崽子动不动就对轰，一个喊着告诉妈妈，一个喊着告诉大哥。

邵文的脊背紧了紧。他打小就知道自己受全家的宠爱，可他唯独得不到大哥的爱。

——邵余更喜欢小武、和小妹，对他从来都是淡淡的、或者无视。

顿了顿后，邵文的小眼珠叽里咕噜一转，嘴里的话也改了，“你偷看就是你不对，但你比我小，所以我让着你。”

他坐在这椅子上，高高在上，像个小皇帝似的，“你想试试电脑吗？”

打从一进屋，邵小妹眼珠都快粘电脑上了，既隐晦又垂涎，说不想那是假的。可她跟邵文有仇，前几次打仗都没和解。

“我渴了。”邵文啷当着小粗腿，他嘴唇一撅，很高傲地下令，“你给我倒水，把冰箱里的葡萄西洗给我吃。”

“就倒水，洗葡萄？”邵小妹多问了一句。

“当然。”邵文还很大大方方，他睥睨着、似乎很是为自己骄傲，“我是个好哥哥。”

——他本想说自己是个“好小宝”，但在这时，忽然觉得这似乎很不“男人”。

邵小妹又垂涎地偷瞥了一眼电脑，她真的很想玩，班里的女生很多都在玩什么4399的游戏，她们还有qq号，每天上网聊天。

于是，她转身哒哒地跑去厨房，开冰箱、洗葡萄。又从暖瓶里倒满一杯水。

邵文终于喝到了水，以一副成功人士品酒的姿态，在品味这一杯白开水。

顿了顿后，他小眼一斜，又命令，“来给我剥葡萄。”

“你没说——”邵小妹这个炮仗又火了。但成功就在眼前，也不在乎这么一颗两颗葡萄。

她都没正儿八经吃过几回葡萄呢。却低着头，强忍着，去撕葡萄外面那层薄薄的皮儿，嘴巴嘟囔着能挂油瓶。

邵文睨着她，忽然找到了几分，电视剧中皇帝的感觉。他很飘飘然，也很放肆，竟伸出小肉手，去摸邵小妹的脸，还是一种很暧昧油腻的摸法，“你就是妈妈生给我的婢女。”

忽然，邵小妹的心不知被什么刺了一下。她的瞳孔在这一瞬是惊恐的，但下一秒钟，就被惹得大哭了，“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