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凌晨回家什么鬼(1 / 3)
对于连云舟而言,睡觉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不得不承认,夜晚是属于精神污染的领域。就像何进之前说的那样,噩梦,高烧或者疼痛,都有可能把他随时刺激醒来。
所以当这个深夜第四次惊醒时,连云舟没有特别的挫败感。
好吧,烦躁是有的,但是这点情绪很快就被疼痛淹没了。
全身骨头抽痛,说不出哪里不痛。曾经受过伤的腰椎像断掉一样痛,仿佛有把钝刀在骨缝间来回磋磨。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的下半身已经失去了知觉。
尖锐的耳鸣混杂着无数扭曲的呓语,在颅腔内回荡。精神海剧烈翻腾,从内部将意识凌迟。头痛欲裂到极点时,连云舟一瞬间生出了想要把自己的头拧下来的冲动。
哪怕是死死咬住牙关,克制着不要呻吟,他还是忍不住在床上把身体蜷缩得更紧。
床边,江与青正在椅子上浅眠。自从连云舟坚持不需要两人陪护后,她和何进就轮流守夜。
在污染区磨炼出的警觉性让江与青立刻察觉了异样,她在听到压抑的抽气声的瞬间猛地睁眼。江与青拍亮床头灯,目光快速扫过终端数据:“疼得厉害吗?”
台灯的光线清晰地照亮了病床上那张脸。即便在暖色的灯光下,那张脸依旧显出一种几乎透明的苍白,冷汗浸透了碎发,一绺绺黏在脸颊上。
疼痛让他无意识地蜷缩起了身体,这个动作导致鼻氧管在脸上勒出浅浅的痕迹,在苍白的脸上看着有些刺目。
连云舟显然还没从剧痛中完全清醒过来,双眼涣散地睁着,面对骤然亮起的光线也只是迟缓地眨了两下,依旧是失焦的。
他仍处于半昏半醒的迷茫状态,嘴唇动了动,用只剩下气流的微弱声音问:“还没,天亮吗?”
江与青瞥向终端的荧幕,幽蓝的数字显示05:36。
“还早。”她放轻声音,顺手打开床头柜的抽屉,露出一整柜整齐码放的药剂,“再睡会儿。”
她有些紧张。监护仪上的血氧指数在缓慢下跌,与此同时,她能听到病人越发紊乱而吃力的呼吸声,而连云舟甚至已经佩戴着辅助呼吸的装置。根据前几天她守夜的经验,这很可能是突发剧痛导致的呼吸抑制和生理性应激反应。
她手上动作不停,熟练地准备着镇静止痛的注射剂,目光紧紧锁在床上那人身上。连云舟紧咬着牙关,下颌线绷得死紧,试图把呻吟声咽回去,但他整个人却不受控制地打冷颤,出卖了身体正在承受的巨大痛苦。
输液管随着战栗轻轻晃动。江与青怕他跑针,一把扣住他扎着留置针的手腕。掌下的腕骨突出得硌手,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脉搏在苍白皮肤下突突跳动。
触手滚烫的温度让江与青心头一沉,她立刻取来电子体温计,测量结果毫不意外地验证了她的不祥预感。
又发烧了。
她压下心头的焦灼,当机立断,将手里原本准备的那支药剂放了回去,转而从抽屉深处,取出了另一支效果更强的备用针剂。
与此同时,江与青的目光没有离开监测终端。屏幕上,病人的各项指标都在危险数值边缘徘徊:心率过快,血压偏低,血氧饱和度即将降到令人不安的临界值
持续的高热会加速这具濒临衰竭的躯体的脏器损耗,剧烈的疼痛反应更可能引发休克。哪怕是有着成瘾风险的强效止痛药,这种时候还是得用啊。
就在她准备注射时,床上的人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几下,从干裂的嘴唇间挤出破碎的气音:“……在下雨吗?”
“在下。”江与青轻声应答。即便隔着窗户和厚厚的窗帘,室内还是能隐约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
江与青在心里叹气。已经痛得意识模糊、眼睛无法聚焦的病人怎么可能听到雨声?让他知道正在下雨的,根本不是听觉,而是旧伤的疼痛。
肺部贯穿伤,几乎将上半身剖开的撕裂伤,还有那些曾经断裂又愈合的骨头……哪一项在雨天疼起来都是要命的
她手下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熟练地旋开一次性注射器的针帽,接着用酒精棉仔细擦拭病人的手背。
“我给您打止痛。”她低声说道,同时悄然释放出自己的异能。一股柔和的精神力从她指尖延伸出去,轻柔地探向床上那具紧绷颤抖的躯体。她用近乎哄劝的语调轻声道:您放松一点……”
然而,她的精神力在即将触及连云舟意识表层的瞬间,就被一道强大的精神屏障弹了回来。她闷哼一声,急忙撤回精神力。
这感觉,简直像是迎面撞上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
江与青立刻清醒地认识到:以她自己这点程度的精神力,显然不足以与广陌相匹敌。或者说,没几个异能者强大到能够强行将异能施加到他身上。
之前的治疗能够起效,全靠连云舟主动卸下防备。
而现在,持续的高热和疼痛让他意识混乱,没有余力控制自己的精神力,只剩下本能在抗拒一切外来能量。
连云舟自己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抱歉……我……”连云舟试图解释,却被新一轮的剧痛打断。他痛得说不出话,所有话语都化作了从齿缝间强行溢出的,短促而痛苦的抽气声。
“别说话,保持呼吸!没事的。”江与青的手掌贴住他痉挛的后背,能清晰感受到每块肌肉都在痛苦地抽动,“放松……对,放松……”
做不到。连云舟残存的部分理智沮丧地想着。
理智明明知道该配合治疗,但是太痛了。
疼痛已经超越了他的意志能够驾驭的范畴,变成了一种纯粹的感官风暴。连最简单的思考在其中都变得破碎、断续,几乎要让人怀疑自己是否还真实存在。
动不了。
什么都做不到。
身体像是彻底背叛了他的意志,自顾自地越蜷越紧。剧烈的肌肉痉挛挤压着胸腔,使得有效的呼吸变得几乎不可能。缺氧让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耳中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混乱的心跳声。
突然,疼痛褪去了。
一股温暖的精神力拂过精神海,与此同时,鼻尖掠过一丝潮湿的水汽。
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松弛。然后,意识放松地沉入了黑暗。
**
刚刚赶回家的唐希介默默站在床边,等到连云舟重新进入睡眠之后,他才收回放出镇痛异能的手。
他把被雨打湿的头发往后一捋,和江与青一起轻手轻脚地退出连云舟的卧室。
病人刚刚接受了异能的镇痛和治疗睡下,暂时不需要人守着。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