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无法忽略的异常(2 / 4)
“没关系,我已经知道了。”唐希介主动凑上前,“我来帮忙吧。”
这是刚刚赵安世告诉他的。长期劳累、旧伤与精神压力严重损害了连云舟的肠胃功能。尽管他还能进食,但消化与吸收效率非常差,最终不得不依赖肠外营养支持。
连云舟闷闷不乐地应了一声。但还是顺从地被唐希介扶着躺下。唐希介轻轻拉开他的衣领,江与青则在输液港上方的皮肤区域进行消毒,精准地将无损伤针刺入港体,再用透明敷料将针头与部分管路稳妥地固定在皮肤上。
唐希介帮忙将输液泵安装在输液架,随后把那袋乳白色的营养液挂了上去,问道:“大概要输多久?”
“24个小时。第一次不敢太快。”江与青一边在终端上查看着病人的实时身体指标,一边温和地对病人嘱咐道,“先躺一会儿,让身体慢慢适应。”
当然,实际原因更是为了便于观察并及时处理可能出现的急性输注反应。
24个小时,这也也太久了。唐希介在心里暗暗咋舌。
连云舟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自输液开始他便异常安静,乖顺地任由医生操作,但情绪明显坏了不少。方才和唐希介交谈时他还透出几分微弱却真切的生机,现在看上去,当真像是一具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他垂着眼睛,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淡的阴影。他的目光虚虚地落在被单的某一处,久久没有移动,也没有焦点。
唐希介轻轻捏了捏他那双虚软无力的手,低声问道:“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心中泛起一阵微妙的焦虑,连云舟很少如此直白地流露出这般消极的情绪。
病人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转动眼睛望向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冷。”
江与青立刻抬头检查液体加温器,确认运行指示灯正常亮起。她压下了叹气的冲动,轻声解释道:
“加温器已经将药液加热到接近体温了,但确实还是会比您身体的核心温度稍低一些。我帮您把电热毯的温度调高一点。”
调加温器温度是最后手段,江与青也不敢在输液刚刚开始就调整温度。
电热毯的温度逐渐上升,传来一阵阵烘暖,可连云舟却仍觉得从内而外的发冷。输入的液体虽然经过了加温,却仍带着与体温格格不入的凉意,引起清晰的异物感。
他明明正在卧床休息,甚至还在持续补充着营养,却反而感到越来越虚弱无力。身体勉强接收着外来的养分,承受着难以负荷的代谢压力。
胃腹深处升起一股莫名的饱腹感,他甚至隐隐感到有些恶心,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淤塞在胸口,吞不下也吐不出,连呼吸都变得费力了起来。
“心慌吗?还是头晕?”江与青密切关注着他的状态,低声询问。
“有一点点晕……”连云舟停顿片刻,又喃喃地补充道,“……好累。”
意识在昏沉的边缘不断下坠,异常沉重的倦意压得他连指尖都无力移动。他只想就此沉入漫长的睡眠,逃避这具连呼吸都格外费力的身躯。
“好的,好的。”江与青连忙轻声安抚,“血糖突然升高是会导致不适的,这是正常反应。我们再调慢一点速度……”
她一边说着,一边谨慎地调整输液泵的参数:“如果过一会儿还是不舒服,我们就停下。”
她实在是提心吊胆。连云舟的基础状态太糟糕了:代谢储备差,器官功能不全,极易出现代谢紊乱。可肠外营养又是目前必须采取的手段。如果再让步下去,再进行保守治疗的话,人就真的没救了。
唐希介像个摆设般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目光投向嗡嗡作响的输液泵和那一大袋营养液,他的视线顺着那根细长的导管缓缓移动,落回那个与这些冰冷设备紧紧相连的人身上。
这些设备无疑极大地限制了病人的活动范围,将人牢牢困在原地。
更何况,这可是持续整整二十四小时的输液。病人片刻都不能离开输液泵,意味着病人任何行动都变得异常艰难,连起身这样简单的动作都不得不依赖他人的协助。
唐希介理解这一切在医疗上的必要性,但心底仍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别扭。
他的视线悄悄转向另一侧,江与青正安静而专注地守在一旁。这种时候,病人身边确实离不开人。
但病人自己显然也并不享受这种被时刻注视的感觉。
他勉强清了清嗓子,连眼睛都几乎睁不开,声音低弱地说道:“希介,你先出去吧。我睡一会儿。”
唐希介张了张嘴,想说自已留在这里至少还能用异能帮忙治疗,可在江与青严肃的目光注视下,他最后只是点了点头,默默退了出去。
在离开房间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发出机械运转声音、闪烁着淡淡指示灯的仪器,与床上苍白的、安静而顺从的病人,构成了一幅近乎冰冷的画面。
如同病人本身也成了这精密系统中一个被动的部件。
尽管心中充满担忧,但真正离开那间压抑的卧室后,唐希介自己也不由得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喘匀,他一转身,差点撞上不知何时蹲在门口的赵安世。
没等唐希介惊讶地开口询问,赵安世已经抢先一步,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
“他怎么样了?在输液了吗?”
“嗯,刚刚开始输液。有些不舒服。”唐希介下意识地答道。
“这样啊……”赵安世低声喃喃,眼神有些飘忽。唐希介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隐约的焦虑感。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唐希介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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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希介离开后,连云舟在江与青的异能作用下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他迷蒙地躺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外面的天暗了下来,天空褪成一种朦胧的淡蓝色。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见医疗器械规律的运作声。
输液还没有停下,流动的液体带着些许凉意,顺着中心静脉缓缓注入,那细微的寒意渐渐将他从睡梦中唤醒。
他静静躺在病床上输液,在药物作用下思维迟缓,每一个念头都转动得异常艰难。
这样也挺好的。连云舟模模糊糊地、不连续地想着。
什么都不想,就不会有难受的情绪了。
赵安世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扰动了病人原本平静的情绪。
“嗨,”赵安世轻声问道,“需要我做什么吗?你脸色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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