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心理治疗什么鬼(2 / 5)
她看到他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见捕捉到这点细微的松动,江与青趁胜追击,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诱哄般的鼓励:“只要您愿意开口,我今天可以再帮您做一次床上活动评估。”
连云舟犹豫了一下,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想下床,我想试试看能不能自己站一会儿。”
江与青在心里叹气,从医疗角度而言,她还是认为连云舟需要更多卧床静养时间。但看着对方眼底的执拗,她最终还是将劝诫咽了回去。
江与青面上却露出鼓励的微笑,仿佛这是一个再合理不过的提议:“只要今天能完成床沿坐姿适应,我们就试一下。”
所谓床沿坐姿适应,是指患者将双腿垂至床沿坐起,双脚平踏地面。如果能独立保持稳定坐姿超过一分钟,无需外力扶持且身体晃动幅度小,即达到坐立位平衡自主。
这是迈向站立康复的重要基础。
连云舟沉默了片刻,江与青耐心地等待着,直到病人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好吧……我只是因为无能为力而不高兴。”
“无能为力的感觉确实非常令人难受,我能理解。”江与青温柔道。
她将自己的手塞进他手里,她的手掌温暖而稳定,与他微凉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她简洁地指令道:“抓紧,用力一点。我想测试您的握力。”
连云舟似乎有些困惑,不理解话题的跳跃。但在医生的注视下,他还是顺从地收拢手指。
久病的人手上没力气,用力也不至于把人抓疼。
“好一点了吗?”江与青用另一只手轻轻托住那只虚软无力的手,感受着微凉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她的目光从交握的手上移开,重新和病人四目相对,声音柔和却带着某种坚定的力量:“您看,您并不是完全无能为力,你还可以这样握住我的手。您的身体正在恢复,它需要时间,但它仍然听您的。”
“恢复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无力感是这个过程的一部分,先生。”
“我听得懂你的暗示,医生。”连云舟有点不爽地咋舌,将手抽了回来。
无非是劝他少操点心、多休息,这些话他听得都厌倦了。
卧室里一阵沉默。
江与青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抗拒,平静地转换话题:“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您最早是什么时候感受到的?”
结合他的履历,这句话的暗示太明显了。连云舟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方才那点微弱的放松瞬间消失无踪:“我不需要你来剖析我的童年和青春期创伤。”
——在连云舟的档案中,最早被记录下来的、和无能为力有关的经历能是什么?当然是他十五岁那年,他亲眼目睹父亲去世的经历。
事实上,如果没有快穿者的介入,连云舟本人也应该在那时死去。宁长空在获得了原主已然离体的魂魄的同意后,接管了那具身体。
所以,他被传送到这个世界的瞬间,映入眼帘的第一幕,就是连城——连云舟的生父——那具以扭曲姿态倒在地上的尸体。
面对挖掘这段往事的追问,连云舟的声音陡然变得冷硬,带着被侵犯边界的不悦:“我厌烦所有相关的话题。”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后靠了靠,原本放在被面上的手也悄然收拢,手指蜷缩了起来。
江与青微微挑眉。久违的防御姿态,看来他确实也快到无法维持情绪的地步了。
“我能知道为什么吗?”医生小姐没有退让,继续问道。她将声音放得极轻。
连云舟偏过头去,下颌线绷得很紧:“只是单纯地讨厌这个话题罢了……相关的话我说得太多了”
异能和污染来源于连山这一点被发现之后,作为连山目前唯一在世的血亲,连云舟经历了无数轮盘问。
哪怕异能管理局在他自己的操作下可以网开一面,其他机构乃至国际监察组织,却绝不会放过这条至关重要的线索。
由于他的亲生父亲连城与连山是孪生兄弟,所有调查都绕不开双胞胎身份可能带来的诡计。更不必说连城早年对连山研究提供过资金支持,这一点带来了更多疑问。
于是,在那些暗无天日的审查室里,连云舟不得不反复陈述连城当时是怎么死去的,回忆他生前的每一个细节,直到所有调查的人都确认,当时死去的的确是连城,并且连城在生前确实对连山的研究不知情。
……说实话,哪怕是宁长空这个本质上的无关人士,在反复的考究细节之后,对这些事情也产生了抵触心理。
他想:只希望江与青不要误会成连云舟对父亲的死有心理阴影,他现在已经是想到连城这个名字就会想到——
——连城的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四肢如同断裂的木偶,扭曲着拖动在地面,眼睛恐惧地瞪向一个方向。
他眼前的景象猛地重新聚焦,变回安静整洁的卧室。
尽管只是一瞬间的闪回,却带来近乎灵魂出窍般的悚然体验。连云舟不自觉地战栗了一下,手猛地捂住嘴,像是要堵住从胃里翻涌而上的恶心感。
“放松,慢慢呼吸。”江与青立即按住他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迅速将垃圾桶拉到床边,“没关系的,我在这里呢。”
连云舟死死咬着牙关,把涌到嘴边的呕吐物咽了回去。当他终于放下虚掩着嘴的手时,脸肉眼可见的白了一个度。
宁长空偶尔会想,每次被精神污染影响后的噩梦里总会出现连城,他亲爱的委托人的死状,或许不只是因为这具身体铭刻的本能恐惧,和他自己的抵触心理也有关系。
……靠,下班之后我要向快穿局申请精神损失补贴。
情绪剧烈起伏让连云舟有点喘不上气。脸色苍白的人靠在床头,脖颈仰起一道脆弱的弧度,胸膛急促地起伏着,却怎么也喘不匀气,每一次吸气都又浅又急。
他徒劳地张了张嘴,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勉强维持着紊乱的呼吸节奏。
“稍微休息一下吧。”江与青看得心惊,实在是不敢再刺激他了,快速地把人塞回被子里,然后放出自己的异能。
在病人力竭昏睡过去之前,她俯下身,小声道:“嘿,放松一点,我们都在呢。”
“你现在有人可以依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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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唐希介阅读完连云舟当年的笔记之后,他和徐确特意挑了个时间,回了一趟宋听禾的住所。
两人推开门的瞬间,刚好撞见乔思佑一个人坐在餐桌旁吃饭。
“哟,稀客啊。”她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含糊不清地说道。
唐希介站在玄关处换着拖鞋,有点拘谨地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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