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 / 3)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约莫六七岁的男孩靠在虚掩着的门上,声音稚气未脱,“谁要就医?”
“是这个孩子。”重芜仙君向他示意。
男孩打量了他们一遍,往门侧让了让,“进来吧。”
玉霖脸颊通红,全身滚烫,一点力气也没有,软软地趴在师尊怀里。
他迷迷糊糊中听到了什么声音,微微睁了睁眼。
重芜仙君察觉到了他的动静,摸了摸他的额头的温度,将他往怀中带了带,轻哄道,“快到了。”
道路两侧是一块块的药田,种着各式各样的灵草。不同种类的灵草微微发着淡蓝色、淡绿色的幽光。
灵药谷内呈冷色调,窸窸窣窣的虫鸣回荡在谷内,显得静谧。
淡淡的药香扑鼻而来,伴着一股清新的香气。男孩穿着简朴的麻布袍子,带着他们往里走。
男孩还未走到里屋便顿住了,“师父。”
只见老人不知何时得知了消息,站在了屋前。他双鬓斑白,眼神却清明得很。
他无悲无喜地喊了一声,“重芜。”
“好久不见。”重芜仙君点了点头,还欲与他说些什么,就见老人移开了视线,推开了门。
老人转过头问了一声,“这个小家伙怎么了?”
重芜仙君跟着他进了屋,小心地将玉霖放置在床榻上,“高热不退。”
老人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便转过身去看玉霖的病情。
玉霖躺在床榻上,勉强地睁眼去看眼前的老人。他烧得迷糊,脑袋空荡荡的,半晌凑不出一个完整的思想来。
“他怎么了?”重芜仙君凑到老人身边问。
“你先出去吧。”老人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喊男孩拿针盒来,自己起身去浸了个冰凉手巾敷在玉霖的额头上。
事态紧急,他看着玉霖迷迷糊糊的样子也不敢忤逆他什么,便起身出去了。
“师父。”男孩拿了针盒递给他,然后站在他身侧,待他走了才问,“方才那位是浮生门的吗?”
老人拿针的手顿了顿,半晌道了声“是。”
“浮生门的人怎么还敢找你救人!他也好意思……”
“闻谨,慎言!”
老人打断了他的话,抬起一只手指抵在他的唇瓣上,面色严肃。
男孩顿时嘀嘀咕咕地消了音。
老人冷着脸看着床塌上的玉霖,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得很,时不时将手背抵在玉霖的额上,看他有没有退些热度。
他的手不烫,温凉的手敷在玉霖的额上,带了些药香过来。玉霖无意识地轻嗅,泛着水光的眼睛微眯,一脸懵懂地看着他。
“这个小家伙没有做错什么,也该救。”老人看着他的眼神软下声来。
待玉霖退了些热,他便洗手擦净,小心地给他施针。他的眼睛已经不是很好,施针时只能凑近,眼神专注地看着施针的地方。
半个时辰后他直起了身子,垂眸思索着什么。
玉霖已经沉沉睡了过去。高热已退,脸颊只残余淡淡的一层红晕,他仍有些虚弱,嘴唇苍白。
“闻谨,我得给你留条退路。”老人说。
“什么?”闻谨愣了愣,抬头看向他。
老人转过头看他,眼神平和,“如果我不在了,你便去找重芜,他会帮你的。”
他说罢,走出门去,留闻谨和玉霖在屋内。
重芜仙君看他的反应便知道玉霖已无大碍。数十年不见,他见曾经的好友变作如今这番模样,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你现在……怎么样了?”他半天只憋出一句话来。
老人温和地看着他,答非所问道:“我也命不久矣了。”
他像看破红尘一般,没有任何怨怼。
“……当初的事,是浮生门对不起你们。”重芜仙君轻声道。
老人转过头去,他看着灵药谷的后山,“这句话,来得太晚了些。”
“阿镜……若是有需要,尽管找我。”重芜仙君最终还是忍不住说了这句话,递给他一个传音令牌。
老人没有推脱地接过了令牌,抬头看着他,“确是有一件,帮我照顾好闻谨。”
屋内。
闻谨趴在床塌边思索着老人方才的话,便见玉霖睫毛微颤,悠悠转醒。
他回过神来,凑上前去,“你醒啦。”
玉霖懵懵的,下意识抓住他的衣领,“你是谁呀?”
闻谨被他稀里糊涂的话问得一愣,便也稀里糊涂地答了一句,“我是闻谨。”
半晌他也觉得自己答得莫名其妙,便又补充道,“方才那位医者是我的养父源镜,我是灵药谷的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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