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1 / 2)
“...都过去了。这一次的新宿决战,五条赢了。”在沉默了将近半支烟的时间后,硝子开口了。
“那宿傩呢?!死了吗?彻底的——”
“死了。彻底的。现在只剩下虎杖吞下去的那几根手指残留的诅咒。我们都以为...”
硝子的话语骤然停顿在这里,咬着烟的一头,把剩下那截话,和尼古丁一起吞了下去。
花山院由梨潜意识地猜到了,硝子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定和她有关:“都以为什么?是和我有关吗?”
她看不见,只能听见又一声清脆的‘啪嗒’声,和愈发浓郁的香烟的味道猜测硝子又点燃了一根新的烟。
硝子沉默了十三个心跳的节拍。
“你不会想知道自己有多么七零八落。”她说。
“宿傩死了以后,他把整个新宿决战区域都封锁了。一块、一块的,寻找你。谁都不知道最后他是怎么把你拼凑完全的。”
——“但是他做到了。”
她咬着烟,淡淡的声音含混不清,听不出来是在轻嗤还是在叹息。
“你是说,他也曾亲眼看着我,死在他的眼前吗?”花山院由梨用着近乎欣喜若狂的语气开口,堪称纯粹快乐的语气听得硝子彻底愣住了。
“怎么,你是什么受虐狂吗,死在你男朋友面前就让你这么开心?”
由梨听见自己忍不住笑出了声。
从肺叶里挤压出来的、由衷的欢喜。
最开始只是努力遏抑的轻笑,而后愈发无法停歇,笑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控制不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坐都坐不起来:“总该让他也体验一次我的感受吧。”
她笑着说:“听起来,我死的很难看啊?”
硝子也笑了:“是不怎么好看。头一次看见他那样的表情。早知道该拍一张留下来做纪念。”
“碎成了很多块吗?”
又是一阵沉默,似乎在很认真地回忆和思索。
“锁骨以上是完整的。再往下,就不怎么好说了。”
“那么——”硝子换上了更锋利一点的语气,开口问她:“你要在重新忘记以前,和你男朋友说些什么吗?”
要说些什么吗
带着还不完整的、却最为沉重的这一块记忆碎片,对五条悟说些什么吗?
“等下一场雨的时候吧。”她望着眼前看不见尽头的黑,笑着说:“如果,下一次,真的有这么一次,让我把曾经所有的一切都记起来了,那个时候,作为完整的花山院由梨,才知道真正该开口对五条悟说些什么吧。”
“现在的我,满脑子都是——”
【原来我的男朋友真的是五条悟。】
【我真的去打宿傩了。】
然后她又忍不住笑出了声。超大声。
她听见门口外面的男朋友显然听见了她的肆意大笑,已经开始挠门了。
“快点开门啦,硝子,我女朋友是醒了吧。”
硝子冷笑着回他:“已经帮你问过了,五条,你女朋友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门外传来他格外夸张的惊呼,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怎么可能诶——”他拖长了尾音:“我女朋友不可能不理我的耶。”
这下冷笑的换成花山院小姐了。
她轻声对硝子说:“硝子,你跟他说,24号那天,花山院小姐做好的蛋包饭,热了三次,也没等到她的混蛋男友回来。”
硝子原封不动的转述了这句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以后,门那边的五条悟竟然真的罕见的安静了下来。
“好了。”硝子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刻意的冷淡,像是要把刚才那瞬间的凝滞揭过去,“时间差不多了。躺好。”
由梨摸索着躺回沙发上,皮质冰凉的触感贴上后背。她听见硝子走近,听见金属器具碰撞的细微声响,听见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是烟蒂被按灭在玻璃烟灰缸里的“呲”的一声。
“会有点凉。”硝子说。冰凉的湿棉片擦过她的太阳xue,酒精挥发带走皮肤表面的温度。然后那枚薄薄的、像叶子一样的术式触发器再次贴上她的额角。
“要开始了。”硝子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像从水底传上来,“三、二、一——”
这一次没有下坠,没有雨声,没有画面。
只有一阵温柔的、缓慢的、像潮水退潮一样的倦意,从她的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往上漫。手腕、小臂、手肘、肩膀。她的手指松开了攥着的裙面,她的呼吸变得又轻又长,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像一块冰,正在慢慢地、没有痛苦地融化。
“睡吧。”硝子说,“睡醒了就都忘了。”
由梨想说“我没那么容易忘”,想说“我会记得的”,想说“你帮我告诉他,蛋包饭下次我会做三分熟的”。
可是嘴唇已经动不了了。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不是那种让人恐惧的、空茫的黑暗,是温暖的、柔软的、像被子和怀抱一样的黑暗。
她一点点的、缓缓的、像陷入温暖的浴池梨一样,慢慢地沉了进去,直到整个人从头到脚都被彻底地淹没。
***
花山院由梨睁开了眼睛。
最先看见的是光。不是诊室里那种冰冷的白炽灯,是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带着微尘的、暖洋洋的夕照。
她眨了眨眼睛。视线有些模糊,像隔了一层薄雾,但她在看得到。她看得见天花板上的吊灯,看得见床头柜上那杯冒着热气的水,转过头,窗外的东京铁塔已经亮起了灯,和赤红色的夕阳辉映相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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