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 / 3)
五条悟正好整以暇地从车载冰箱里又翻出一盒白色草莓,漫不经心地拈起一颗,递到由梨嘴边。
察觉到老人的视线,他抬起头,懒洋洋地弯了弯唇角。那笑意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只有老人才能读懂的意味——像是在说“配合一下”。
老人的嘴角极轻微地抽动了一下。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转回头,推了推眼镜,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那副恭谨而温和的调子,只是比刚才多了一点微妙的、像是在忍笑的克制:“花山院小姐不必多虑。”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五条先生……确实是第一次以‘非工作’的身份来京都。我们这边也会尽可能照顾好二位的生活起居。”他非常自然地把“东京人”这个称呼绕了过去,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术,显然是经过千锤百炼的。
由梨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还在认真地点头:“那就麻烦您了!对了,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老人微微侧身,颔首致意:“鄙姓田中。这半个月,由我来负责二位在京都期间的各项安排。有任何需要,花山院小姐随时吩咐便是。”
“田中先生好!这半个月就拜托您了!”由梨开心地说,终于放下了心里那块“可能会得罪本地人”的大石头,靠回座椅上,拆开那杯抹茶ゼリー,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好吃吗?”五条悟低头看她,语气懒洋洋的。
“好吃!超好吃!”她含混不清地说,腮帮鼓鼓的,像只餍足的小动物。
他笑了一下,伸手蹭掉她嘴角沾着的一点抹茶粉,指尖在她颊边停了一瞬。然后抬起头,透过后视镜,与田中老人的视线在镜中对上。田中老人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转回身,目视前方,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由梨是在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开过了清水寺、开过了鸭川、地图上一直往更远的靠近三千院的洛北开的时候,才意识到这家民宿有多么的‘偏僻’。
“等等——”她含着勺子,终于忍不住抬起头,转头看向坐在身边一脸事不关己、甚至还有闲心慢悠悠给白草莓去蒂的男朋友,“这家民宿是不是有点太远了啊五条悟?我们到底住的是山里哪门子的隐——”
最后那个“居”字还没说出口,车速便缓缓降了下来。
黑色的雷克萨斯平稳地拐过最后一道被高大古木掩映着的山路弯口,眼前豁然开朗。
由梨整个人一下子安静了。
映入视野的,并不是什么她想象中“有点贵的京町家民宿”,也不是什么“高级一点的私人温泉旅馆”。
而是一座几乎只能出现在时代剧、豪门纪录片,或者某种“日本旧华族遗产特辑”里的巨大府邸。
高大厚重的木质正门立于层层叠叠的苍松与石垣之间,门楣古朴,檐角深远,漆黑的屋瓦在傍晚微冷的天光下压出一种近乎肃穆的威严感。围墙延绵得一眼望不到头,墙外是修整得近乎苛刻的竹林与庭木,墙内只隐约能看见重重叠叠的屋檐、长廊与更深处沉默伫立的主屋轮廓。
——这根本不是“民宿”。
这已经是“府邸”了吧?!!
花山院由梨捧着手里的抹茶ゼリー,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瞳孔地震般望着车窗外,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还没等她从这份视觉冲击里彻底回过神来,下一秒,更震撼的画面出现了。
正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门内两侧,早已整整齐齐站好了两列迎接的人。
清一色的和服。
清一色低眉敛目、姿态恭谨。
从年长的女官模样的侍者,到穿着纹付羽织袴的男仆,再到后方随侍的年轻女侍,所有人的站位都精准得近乎分毫不差,像是经过无数次演练一般,连垂手的角度和低头的弧度都整齐得令人头皮发麻。
而在车子彻底停稳的那一瞬间——
门前所有人同时俯身,齐齐鞠躬。
动作整齐得简直像复制粘贴。
“欢迎您归——”
整齐划一的声音刚起了个头,前排的田中先生便像是早有预判般,极轻地咳了一声。
那道齐刷刷响起的迎接声微妙地一顿,随即无比丝滑地转了个弯。
“——欢迎二位入住。”
花山院由梨:“…………”
她彻底呆住了。
整个车厢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她先是缓慢地眨了眨眼,又缓慢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吃到一半的抹茶ゼリー,再缓慢地抬起头,看向门外那两排一看就贵得要命、规矩也严得要命的迎接队伍。
最后,像是终于确认这一切不是自己因为甜品吃太多产生的幻觉一样,她一点一点地把头转向了五条悟。
“……”
“……”
“这、这是什么啊?!”她压低了声音,整个人几乎是气音尖叫,“你朋友送你的到底是什么地方啊?!这是民宿???这看起来像我在这里大声说一句话都要被拖出去切腹谢罪的地方好吗!!”
五条悟支着下巴,闻言只是偏过脸,唇角慢悠悠地扬起来,一副完全不觉得哪里有问题的样子。
“诶——有吗?”他拖长了语调,甚至还很悠闲地往窗外看了一眼,“环境不是挺安静的吗?由梨酱不是最喜欢清净一点的地方?”
“这是清净的问题吗!!”由梨压着嗓子崩溃,“这是会不会折寿的问题啊!!”
门外那两排整齐恭立的人依旧低着头,安静得落针可闻。
正因为太安静了,反而显得她这句吐槽格外清晰。
由梨说完的下一秒,整个人都僵住了。
……完了。
她是不是被听见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