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 / 6)
明明该是这样庄重到连呼吸都要收着的场合,他却偏偏坐得散漫极了。
他一只手随意搭在屈起的膝上,指节松松垂着,另一只手还若无其事地搭在她身后的坐垫边缘,像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将她半拢在自己领域里的姿势。那张俊美到过分的脸上什至还残留着一点没散干净的笑意,眼尾轻轻扬着,懒洋洋的,漫不经心得像是根本没把眼前这一切放在心上。
可也正因为这样,才更吓人。
仿佛这些森严肃穆、这些上下尊卑、这些让她头皮发麻到恨不得当场蒸发的人与排场,对他而言都不过只是早已习惯到厌倦的日常。
所以他连坐姿都懒得装,懒得配合,懒得特地摆出什么像样的威严,只这么随随便便地一坐,就已经足够让所有人连头都不敢抬高半分。
花山院由梨僵硬地坐在旁边,整个人都快裂开了。
整个广间里,没有任何人先动。
直到一名年纪最长、坐在偏上首位置的长老膝行而出,在离主位尚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端正伏身,向前深深一礼。
“本日家宴,劳家主拨冗出席,实乃诸家之荣。”
他的声音苍老而平稳,字句咬得极慎重,像每一个音节都已经在舌尖打磨过许多遍。
“亦恭迎花山院小姐莅临。”
……恭迎什么?
花山院由梨头皮一炸,差点被自己的呼吸呛到。
她几乎条件反射地想说一句“打扰了”,又怕自己一张口就把整场戏搞砸,只能硬生生把那口气憋回去,憋得肩膀都僵了。
而下一瞬,那位长老已经微微抬头,将话继续说了下去。
“久闻花山院家教养有度,今日得见,果然仪容端静,风姿甚佳。家主大人眼光,一向无可挑剔。”
花山院由梨:“……”
救命。
她已经尴尬得脚趾在袜袋里蜷起来了。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摆出什么表情,只能努力维持着一种“我还活着但灵魂已经出窍”的平静,背脊绷得笔直,硬着头皮接受这番像是长辈相看一样的场面话洗礼。
偏偏她旁边那位罪魁祸首还悠悠然接了一句——
“嗯,我也这么觉得。”
花山院由梨猛地转头瞪他。
五条悟却连看都不看她,只散漫地撑着侧脸,唇边还噙着一点很浅的笑,仿佛真的是早已习惯了这种场合的人。
那位长老像是对这个回答十分满意,微微颔首,又继续道:
“家中上下听闻家主带由梨様归来,皆欣喜非常。今日略备薄宴,一则为迎春,一则为接风,三则——亦为贺喜。”
“……”
贺什么喜?
花山院由梨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下一句就跟着落了下来。
“家主既已将人带到主座之前,又肯令其与您并席而坐,想来名分已定。若诸事顺遂,老朽等人,亦盼来年此时,能再闻更进一步的喜讯。”
花山院由梨脑子里“轰”的一下,脸几乎瞬间烧透。
她当然听得懂。
她又不是傻子。
什么“更进一步的喜讯”——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根本就是催婚催生打包一条龙了吧?!
她头皮发麻到快要炸开,指尖都蜷缩起来,几乎不敢想两边还有那么多人在听。偏偏那老者像是觉得这还不够,又含着一点长辈式的宽厚笑意,温声补了一句:
“花山院小姐年纪尚轻,面薄也是自然。不过五条家人丁单薄,家中上下,确实都盼着主屋早些添些孩子气。”
“……”
“……”
“……”
花山院由梨的大脑彻底空白了。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熟了。
不是脸红。
是那种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再顺着脊背一直炸到头顶的、恨不得立刻原地蒸发的熟。
她甚至能感觉到两侧席间那些本来规规矩矩垂着眼的人,此刻虽然依旧没人失礼抬头,可空气里某种“大家都默认这是迟早的事”的氛围已经浓得快要凝成实体了。
她僵在原地,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最后只能极其艰难地、非常小幅度地低了一下头,声音发紧地挤出一句:
“……您、您过誉了。”
太糟糕了。
这句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耳朵更烫了。
因为这根本不像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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