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 / 8)
玻璃在他指间折出一点冷白的光,他垂眼看着,神情懒散得像在评价一只无聊的咒灵。
“但是,这个不行。”
“我被由梨酱讨厌也好,骂也好,砸到头发乱掉也好,都无所谓。”
他说得一本正经,偏偏尾音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甜腻。
“可是手被碎玻璃划破的话,很麻烦诶。”
他把玻璃杯放回去,语气轻飘飘的,甚至还有点理直气壮。
“由梨酱哭起来很难哄,受伤了更难哄,万一男朋友不小心心情变差,明天全东京的玻璃制品说不定都会很有压力吧。”
“……”
花山院由梨看着他,忽然更生气了。
这种生气也没有什么道理。
大概怀孕以后,人真的会变得很奇怪。
她会因为五条悟替她把温牛奶端过来的杯子颜色不对而生气,会因为他把她的拖鞋摆得太整齐而生气,会因为他给她买的酸梅糖太酸而生气,也会因为酸梅糖不够酸而生气。
有一天晚上,她忽然从半梦半醒里惊醒。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很暗的夜灯,昏黄的光沿着床头慢慢晕开,像一层很薄很薄的雾。
五条悟就睡在她旁边,一只手还虚虚搭在她腰侧,姿态懒散得近乎放肆,白发陷在枕头里,眼睫垂下来,遮住那双太过漂亮也太过危险的眼睛,整个人看起来终于从那个高不可攀的六眼神子,短暂变回了她熟悉的男朋友。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
看着看着,眼泪忽然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五条悟几乎在她呼吸变乱的一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过分,明明才刚从睡梦里醒来,却清醒得像从来没有真正睡着过。那种清醒甚至有一点可怕,像他只是短暂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却从来没有真正把她从警戒范围里放出去。
他没有立刻开灯,只是伸手把床头那盏夜灯又调暗了一点,撑起身低头看她。
“哪里不舒服?”
这一句没有拖长尾音,也没有笑。
花山院由梨没有回答。
她躺在枕头上,眼泪顺着眼角一路滑进头发里,哭得很安静,也很突兀。
五条悟垂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像是已经习惯了她这些毫无预兆的眼泪。
怀孕以后她的情绪就像东京夏天忽然砸下来的雷阵雨,前一秒还只是阴着天,下一秒就能劈头盖脸地落下来,砸得人避无可避。
他伸手,想碰她的脸。
花山院由梨偏头躲开了。
那只手就停在半空里。
过了两秒,五条悟慢悠悠地把手收回去,撑着脸侧躺在她身边,像是完全没觉得尴尬,甚至还用一种很轻、很懒、很讨人厌的语气笑了一声。
“半夜偷偷看男朋友睡颜,然后把自己看哭了?”
他拖长尾音,嗓音里还带着一点刚醒来的沙哑。
“由梨酱审美这么好,我真的很欣慰诶。不过哭成这样的话,男朋友会稍微有点受伤哦。毕竟我可是很贵的睡前观赏品。”
花山院由梨眼泪掉得更凶。
她最讨厌他这样。
讨厌他永远都能在最不该开玩笑的时候开玩笑,讨厌他永远都能用那种轻飘飘的语气,把所有快要刺破皮肤、流出血来的东西重新按回去。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五条悟。
她认识的也是这样的五条悟。
他不解释。
不摊开。
不低声下气地把自己剖开给她看。
他只会把伤口轻轻巧巧地盖起来,拿漂亮得过分的笑容和欠揍到极点的语气,继续站在她面前,仿佛只要他不承认疼,疼就不存在。
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真的能伤到他,哪怕伤到了,也会在抵达他之前,被无下限拦在那条永远无法跨过去的距离之外。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玩。”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厉害,像是被什么割破了喉咙。
五条悟唇边那点笑意微微停了一下。
很短。
短到几乎像她看错了。
下一秒,他又懒洋洋地眨了眨眼,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样问,又像是完全没被这句话刺中要害。
“由梨酱本来就很好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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