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4 / 12)
第四个月之后,她终于开始慢慢能吃东西。
虽然依旧挑剔得厉害。
有时候前一分钟说想吃寿喜烧,等五条悟真的把锅端上来,她闻到牛肉味又立刻皱着脸往后退。
前一天晚上还抱着他说好想吃草莓蛋糕,第二天看见草莓蛋糕却嫌奶油太腻,只肯用叉子戳戳上面的草莓。
偶尔半夜三点醒来,忽然说想吃京都那家茶寮的抹茶蕨饼,五条悟会一边懒洋洋地抱怨“孕妇大人真的把最强当外卖员用诶”,一边穿上外套出门,回来时手里拎着她想吃的东西,白发上还沾着一点夜风的凉意。
她会骂他太夸张。
他就低头亲亲她的额头,说:“没办法啊,谁让由梨酱终于想吃东西了。”
像她愿意吃下一口饭,就是比他赢下任何一场战斗都更值得炫耀的胜利。
她的脸色一点一点好了起来。
睡衣不再像之前那样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脸颊也重新有了一点柔软的弧度。五条悟每次捏她脸的时候都要被她打手,可打完以后,她又会在他装模作样喊疼时忍不住瞪他一眼。
“你少装。”
“真的很疼诶。”
“无下限呢?”
“被老婆打怎么可以开无下限。”
“谁是你老婆?”
“肚子里那位小朋友的妈咪。”
她说不过他。
于是只能继续拿抱枕砸他。
他们的冷战就是在这种乱七八糟的日常里一点一点被磨薄的。
并没有某个盛大的和解场面。
也没有谁郑重其事地说“我原谅你了”。
只是某一天晚上,她吐完以后坐在浴缸边缘,五条悟蹲在她面前替她擦湿掉的发尾,动作轻得出奇。
浴室里的水汽把玻璃门蒸出一层白雾,他垂着眼,指尖一点一点替她把头发顺开,安静得不像平时那个欠揍得理直气壮的人。
她低头看着他的发顶,看着他浓密的白色眼睫,看着他因为俯身而露出来的一截后颈,忽然很轻地叫了他一声。
“悟。”
五条悟手指停了一下。
她自己也愣住了。
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他了。
不是“五条悟”。
不是“你”。
不是带着疏离、愤怒、警惕的称呼。
只是悟。
他抬起头看她,眼底的笑意很慢很慢地浮上来,却又没有立刻得寸进尺。
他只是轻笑着看她,湿热的水汽模糊了他绮丽到近乎不真实的轮廓,让他漂亮得像某种刚从雪里被捞出来的妖怪。
“嗯?”
那一声应得很轻。
可他的眼神却不轻。
苍蓝色的眼睛抬起来的那一瞬间,浴室里所有潮湿暧昧的水汽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划开了。花山院由梨有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不是在叫男朋友,而是在无意间唤醒了某个已经收敛爪牙、却依旧可以随时撕碎一切的危险存在。
他蹲在她面前,姿态明明是低的,视线却并不低。
那种反差太五条悟了。
低头、纵容、漂亮、危险。
像他可以为了她蹲下来替她擦头发,也可以在下一秒抬起眼,用那双六眼让这个世界重新想起谁才是站在顶点的人。
她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五条悟等了她一会儿,见她不说话,就慢慢笑了一下。
“叫完就没有后续了?”
她立刻后悔。
“没有。”
“好过分哦。”
他说着,却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膝盖。
那一下亲得太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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