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4 / 7)
每一处都写着五条悟的名字,每一处又都离她的那个五条悟很远。
购物袋上的,痛包上的,影院门口等身立牌上的,被粉丝尖叫着喊“老师”的,被商业广告剪成三秒高光反复播放的五条悟,全部堆在这座车站里,明亮、廉价、热烈,又残忍。
那些苍蓝色的眼睛、黑色眼罩、白发和过分漂亮的侧脸,在此刻被血、灰尘和人群踩踏得狼狈不堪。有人摔倒时手里还死死攥着五条悟的徽章,有人的周边袋子被血水浸透,里面掉出来一张首映特典卡,卡面上的五条悟仍旧笑得轻慢,像永远不会败,永远不会输,永远不会被任何东西真正困住。
可花山院由梨知道,他会被困住。
知道他会停下。
知道他明明可以毁掉一切,却会因为脚下这些脆弱到一碰就碎的人命,把自己一步一步压进敌人早就铺好的局里。
她忽然恨极了羂索。
把她带到涩谷。
也恨羂索太清楚五条悟的弱点。
她知道这个世界怎样崇拜五条悟,也知道这个世界怎样利用五条悟。知道所有人都会期待他来,期待他赢,期待他永远强大、永远游刃有余、永远在最后一秒把灾难变成奇迹。
可没有人问过五条悟疼不疼。
没有人问过他被封进狱门疆之前,有没有一瞬间也觉得冷。在狱门疆里会不会感到寂寞。
花山院由梨站在一片尖叫和血腥味里,忽然连呼吸都痛起来。
她护住小腹,指尖一点一点攥紧。
不可以。
不能再来一次。
这一次,她不能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被所有人的期待和敌人的恶意一起推向同一个深渊。
就在这时,涩谷站深处又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哭喊。
花山院由梨猛地回过头。
她看见一个母亲被人群撞倒以后,还在拼命把怀里的孩子往安全的地方推。那个孩子的鞋掉了一只,哭声被人潮吞得支离破碎,母亲却顾不上自己被踩到流血的手,只是把孩子一寸一寸往柱子后面推。
她看见一个老人摔在楼梯边,被后面的人踩过手背,疼得发出几乎不像人的哀叫。
她看见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地去拉被咒灵拖走的妹妹,下一秒自己也被扑过来的黑影撞翻在地。
她看见一个年轻女人跪在地上,手里还攥着断掉的购物袋。袋子里滚出来的五条悟挂件落进血泊,透明亚克力被踩碎,碎片反射出车站顶灯刺白的光。
她看见太多血了。
看见太多死亡了。
看见那些原本只是周末下午经过涩谷、只是下班回家、只是和朋友约会、只是带孩子出来买东西的人,被羂索像棋子一样摆进这场重演的灾难里,只为了逼五条悟再次走进同一个局。
那一刻,花山院由梨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冷了下去。
冷到极致。
然后,一点一点烧起来。
心底那点恐慌就这样被一点点燃成了滔天怒火。
她咬住唇,扶着栏杆站直了一点,朝身后几个快要被人群挤倒的孩子哑声喊:“往柱子后面躲!别站在通道中间!”
没人立刻听她的。
混乱里没有人能分辨谁的话是对的,谁的话是错的。可花山院由梨还是抬手指过去,几乎是用尽力气又喊了一遍。
“去柱子后面!”
“快点!”
她声音不大,却因为那一点近乎破碎的狠意,硬生生从尖叫声里撕开了一条缝。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最先反应过来,踉踉跄跄地往柱子后面躲,旁边几个学生也跟着挤过去。由梨的呼吸乱得厉害,手指抖得几乎抓不住栏杆,可她还是没有收回挡在小腹前的那只手。
腹部又轻轻抽了一下。
这一下比刚才更沉。
她额角渗出冷汗,咬住牙,把那声痛音硬生生压回喉咙里。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靠咒力站着,还是靠最后一点不肯倒下的本能撑着。
羂索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她,笑容浅薄得像一层贴在脸上的纸。
“很好。”
女人的声音温和得近乎欣慰。
“愤怒比恐惧更适合你。”
花山院由梨缓慢地抬起头。
她眼里还有泪,睫毛湿得厉害,小腹因为紧张和牵扯痛一阵一阵发紧。可那双眼睛在冷白灯光里却清亮潮湿,带着某种决绝的狠劲,像某种终于被逼到绝境的美丽恶灵,明明下一秒就会倒下,却偏偏不肯把脊背弯给她看。
“闭嘴。”
她声音很低。
低到几乎被人群的尖叫淹没。
羂索唇边的笑意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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