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1 / 4)
花山院由梨彻底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五条悟没有立刻动。
五条悟抱着她的手臂一点一点收紧,又在触到她隆起的小腹时强行停住。
六眼看得太清楚了。
她紊乱到近乎撕裂的咒力,早已不再稳定的呼吸,身下不断漫开的温热,腹中那个过早扑腾着要出生的小生命,还有那一阵又一阵过于规律、过于沉重的收缩。
“五条!”
家入硝子的声音从人群和废墟之后传来。
“她在出血。”
家入硝子已经几步冲到他面前。她只看了一眼由梨的脸色,又看向她身下被血和羊水浸湿的布料,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放下她,五条。”
五条悟没有动。
他的手臂抱得太紧,像只要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和刚才那些火焰一样,从这个世界上无声无息地散掉。
他低头沉默地看着她——身上全是血、冷汗和灰烬,黑色长卷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边,手指却还死死攥着五条悟胸前的制服,像濒死的人抓住这个世界最后一点还没有断裂的温度。
她的意识已经被无量空处、灰烬之庭和彻底崩塌的记忆封印一并拖进了十五岁那年的秋天,可现实里的身体还在涩谷站的尸山血海里,一阵一阵地疼到发抖。
家入硝子看着自己的同窗,仿佛又错觉回到了当年的新宿决战现场,脸上的神情有种冰雪覆盖的空漠。
四周全是哭声、惨叫、救援人员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幸存者劫后余生的抽泣。可五条悟站在那里,安静得可怕。
安静到像只要谁再多说一个字,整座涩谷都会被他重新碾碎一次。
——但是来不及给他时间去感受痛楚了。
家入硝子抬头看着他,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
“她已经破水了,宫缩很密,胎儿情况也不稳定。来不及转移去手术室了。”
五条悟的指尖猛地一颤。
硝子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把她放下。”
“现在。”
然后就是这样,从妈咪的身体里,在硝子阿姨的手中,五条凪发出了第一声微弱的啼哭。
五条凪是个体弱多病的早产儿——虽然继承了爸比的六眼——但是却时常被爸比戏称是史上最弱六眼。
他出生那一年几乎算是住在了病房里。除了经常肺炎感染,吞咽困难,身为这个时空里的六眼却连喝奶都要被一毫升一毫升记录下来。
他同时还继承了妈咪那边花山院家和时空、时间有关的术式。虽然他从出生起,妈咪就一直在尽职尽责的扮演着沉睡不醒的睡美人。
觉醒了时空相关的术式这件事情是在一岁的时候被发现的。
——那天晚上,就在五条悟转身倒水的一个功夫间,五条凪消失了。从他眼皮底下。悄无声息、毫无痕迹的消失了。
发着高烧、第无数次肺炎感染边缘的五条凪在一岁生日的当晚咒力暴乱,一不小心把自己送去了另一个平行时空。
每一个时空流逝的时间速度都是不同的。五条凪在那个同样没有妈妈,也没有小凪,只有一个据说妈咪替爸比挡了听不懂的什么空间斩死去后的时空里,被另一个爸比带到了五岁。
五条凪最开始并不知道那不是自己的爸比。
一岁的孩子烧得迷迷糊糊,连眼前的灯光都是晃的,肺里像塞进了一团湿冷的棉花,呼吸一下比一下短促。他蜷缩在陌生的榻榻米上,怀里还死死抱着那只浅蓝色的小鲸鱼,额发被冷汗黏在雪白的小脸上,漂亮得像一团快要融化的雪。
他听见很远的地方有人推开了门。
脚步声停在门口。
五条凪努力睁开眼睛,在模糊的视野里看见一个白发男人站在阴影里,白色家主服,过分漂亮而冰冷的轮廓,还有那种熟悉到让他本能想要伸手的咒力。
于是他抽噎着伸出小手,嘴里嘟囔着自己每天喊的最多的词:“爸比……”
那个男人没有立刻动。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凭空出现在五条宅结界最深处、和自己小时候几乎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五条凪烧得受不了,软绵绵地往旁边歪倒,嘴里含糊地喊了一声学会喊‘爸比’后被教会的第二个词:“妈咪……”
那一瞬间,整座五条宅的结界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震了一下。
五条悟终于走过去,把那个烧的满脸通红的小孩抱了起来。
软软小小的一团,轻得不像话。
白发,蓝眼,六眼。
可又有太多地方不像他。
那孩子病中微微颤抖的眼睫,蜷缩起来时下意识保护自己的姿势,还有被他抱进怀里后,明明害怕得快要哭出来,却还是努力把脸贴到他衣襟上的动作,都像极了另一个人。
像极了那个死在他怀里的人。
五条悟抱着他站在原地,指尖一点一点收紧,又在快要碰疼孩子前强行松开。
家入硝子是在睡眠中被这个最近丧妻的人渣同窗唤醒。秉持着人道主义她强忍着没有发作,然后不可置信的看见他怀里多了个和他头发颜色、眼睛颜色如出一辙的小崽子。???五条悟出轨了?
“硝子,救他。”
家入硝子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孩子,又看了一眼五条悟苍白的近乎透明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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