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花瓣(1 / 3)
暑假开始的第一天,校园一下子空了。
陈夏站在宿舍楼前,看着一个个拖着行李箱的学生离开,有点出神。
那种喧闹后的安静总是让人不知所措,就像一场长跑戛然而止,脚步还没缓过来,四周却已沉静如水。
她把宿舍钥匙在指尖绕了几圈,转身走出校门。
校外那间她租的小房子离海边不远,是城南的老居民区。
房子不大,窗户老旧,铁架门一开总会发出“哐啷”一声响。
但陈夏喜欢那里的风。
每天傍晚,总有一股带着咸味和阳光味的风从窗缝灌进来,吹得人微微发晕,像是刚喝了一口掺了柠檬的啤酒。
她的兼职工作不轻松,是教附近初中和高中的学生数学和物理,学生家长都精明,总希望一个小时掏的钱能让孩子“突飞猛进”。
陈夏就这样在三伏天的水泥楼里一间一间补课房间跑,写了满黑板的题,白板笔都握得起茧。
但她不觉得累,甚至在这些数字和公式中找到一种秩序感。
比起人心的暧昧不明,物理的推导和数学的演算反倒让她安心。
每天最放松的时候,是接到每天五点半阮枝的那一刻。
她们的联系并不热烈。
短信一天不过一两条,用的还是常见的小灵通,信号时有时无,铃声也是单调的电子音。
但那种不动声色的默契,却像是从春天开始悄悄埋下的伏笔。
没人提起,却一路发芽,悄无声息地长成了盛夏的模样。
那是一个还没有智能手机的年代。
虽然互联网已悄悄露出雏形,但车马仍旧是慢的。
生活是慢的,心情是慢的,连阳光透过窗帘投在书页上的光影都慢悠悠地摇晃着。
相较于冰冷的电话,她们习惯面对面。
习惯在图书馆自习时碰头,在花店门口等人,在黄昏的巷子口一起吃一碗凉皮、一杯冰粉。
说话不多,却彼此心照不宣。
偶尔一条短信,大多是“你在干嘛”或“等你”,字数不多,却比长篇情话来得更让人心安。
感情就这样被夏天的风一层一层晾干、折叠、藏进心里,变成了什么都不说也不会散的默契。
花店关门通常在五点半。
那时候,陈夏总是掐着点抵达,倚在店外的路灯下,有时候抬头望天发呆,或者低头看电线杆上的贴纸。
阮枝一出门就能看到陈夏。
像是看到那天图书馆窗边的她,只不过这次,她愿意走近。
“今天又拿到了一大捧没人要的花。”阮枝把一束花往陈夏怀里塞,声音轻飘飘的,“你拿去插瓶里,别让人家白长。”
陈夏低头看着那些颜色混杂、香气浓烈的花,有点像阮枝,漂亮得没章法。
可转念又想,也不对。
在她眼里,阮枝其实更像一朵性格温软的花。
颜色浅淡,香气也轻,闻不真切,却总在转身之后才后知后觉地萦绕鼻尖,叫人难忘。
“你就这么随便送人花?”
陈夏调侃。
阮枝抱着胳膊看她,笑了一下:“不然你以为我是专门留给你的?”
“……我愿意这么以为。”
她们相视一笑,像是有风拂过,又像谁的心跳在花瓣间荡开涟漪。
回程的路是通向海边的那条。
傍晚的风潮湿,带着咸味和野草的香。陈夏骑着电驴,阮枝坐在后座,一只手轻轻搂着她,另一只手抱着那束花。
阮枝的侧脸贴上后背来时,陈夏没躲,只是呼吸一顿。
花瓣蹭着陈夏的脖子,有一瓣轻轻碰过锁骨。
她下意识侧头,分不清那一瞬的触感,是玫瑰的花瓣,还是阮枝的唇角。
“你靠那么近做什么。”
她声音低哑。
阮枝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抱了她一下。
陈夏喉咙滚动一下,没回头,只是慢慢减了速。
她突然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点,再多一点风,多一点不说破的、含着体温的默契。
再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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