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悸动(1 / 3)
阮枝感到一丝困惑,却还是出于礼貌微微一笑,说:“你好。”
车厢缓缓驶动着。
车轮与地面的摩擦声低低作响,车顶的吊环随着颠簸轻轻晃动,空调吹出的风带着些许陈旧的尘味。
她们坐在公交车中段,靠窗的位置略显安静,阳光斜斜地从车窗落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车厢地板上,恍惚之间仿佛时间静止了一瞬。
阮枝侧头看向身旁的女孩,她眉头微微蹙起,语气温柔又有些迟疑地问:
“请问……你是我以前的同学吗?我好像有点记不清了。”
她是真的记不清了。
可眼前这女孩却让她心跳加快,说不清为什么。
她看上去像是刚跑过一段不短的路——呼吸还未完全平稳,额前几缕发丝湿湿地贴在鬓边,白色衬衫有些褶皱,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细瘦的手腕。
她坐得很挺,像是在强作镇定,可她的眼眶却泛着微红,像是刚刚与什么抗争过。
那双清亮的眼睛像是刚从风里走出来,带着沉默又倔强的光。
阮枝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让对方难过了,正忐忑地想要补救。
身旁的女孩却忽然低下头,像是在斟酌语言,片刻后又抬起头,冲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笑容干净而真挚,像是积攒了许久。
阳光从她的眼睫扫过,她的脸颊还带着被奔跑染上的薄红。
可那一刻,她的眼神柔得惊人,带着些少年气的执拗,也带着某种压抑不住的喜悦与释然。
她说:“我叫陈夏,以后都别忘了。”
语气轻得像在开玩笑,可又分明像是赌上了命运一般的誓言。
阮枝微微怔住,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跳一瞬间变得沉重又轻盈。
真奇怪,她明明不认识这个人,却在她靠近的那一刻,感觉心脏突突直跳——
像是在梦里见过千万次一样。
而此刻,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女孩正坐在她身旁,不急不缓地呼吸着,如同一片安静的树叶,不声不响。
阮枝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些想和这个叫陈夏的女孩再多说几句话。
这感觉很奇怪。
虽然别人一向评价她性格温柔好相处,但实际上她清楚得很,她并不是那种会主动去拉近关系的人。
她习惯扮演那个倾听者的角色,沉静、温吞、不拒绝别人的靠近,却也从不轻易踏出自己的界限。
大多数的友情和亲近,都是旁人先递来橄榄枝,她再淡淡接住,静静陪伴。
她擅长顺水推舟,习惯了被动接受人们说她体贴、善良、有分寸的评价。
但没人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早已将情感藏在了心底深处,一圈一圈水泥般的厚墙筑起来,坚硬得像岩石。
可不知为何,身旁这个女孩不同。
对她的莫名情感就像一颗不肯被压抑的种子,执意要穿透那片密不透风的石墙,从她心里最深最静的地方破土而出。
带着未知的名字、模糊的记忆和一丝令人目眩的悸动,与她的心脏同频振动。
阮枝甚至开始觉得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热。
这很奇怪,可她并不排斥这种感觉。
相反地,她竟隐隐有种熟悉的安心,好像全然听从命运一般的安排。
阮枝沉默了片刻,心底那股异样的悸动尚未散去。
她垂下眼,轻轻转过头,看向身旁还在微微喘息的女孩。
车厢里人不多,冷白灯晃着光,投在女孩肩上,削瘦而挺直,像一支风里站着的木棉。
空气中有淡淡的树脂香味,不知道是她的洗发水还是谁顺着车窗门的风飘进来的栀子香。
阮枝突然开口,语气轻缓,像怕惊扰了某种脆弱又不可言说的气氛:
“你也是……江大的学生吗?”
这一问,让陈夏猛然一愣。
她像是被什么钝器轻轻敲了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
本来坐在阮枝身边,心跳快得像要炸裂,身体还残留着一路奔跑后的余热,她却强迫自己看上去镇定自若。
她怕自己一开口,声音会颤,怕自己哪怕多看她一眼,情绪就会泄洪。
但,阮枝问她了。
她居然问她是不是江大的学生。
陈夏指尖轻颤了一下,努力压下胸腔中翻滚的情绪,点了点头,声音低哑却尽量平稳:“嗯……我在江大。神经病理学专业。”
说出口的那一瞬,陈夏的心仿佛被捏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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