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倒退(1 / 3)
第二天,天阴沉沉的,像一块蒙着灰的布铺在头顶,风沿着实验楼的长廊呼啸而过,吹得窗户玻璃不时颤动作响,偶有几片槐树叶被卷进来,旋转着跌落在光滑的地砖上。
整座楼弥漫着一股消毒水与冷金属交织的气味。
姜欣裹着一件薄外套,神情紧绷地缩在实验室门口,她的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陈夏,我真的没看错。那一抹红……就像是……就像是突然从墙里冒出来的。”
她的手指微微发颤,像是不敢回忆,眼神却带着一种惊悸后的执拗。
陈夏将她的杯子递过去,轻声安抚:“我信你,姜欣。但你昨天吓得不轻,可能眼花也不一定……红衣这种说法,本身就容易让人联想到那些不干净的事。”
她说得平和,却没把话说满。
姜欣一愣,似乎想再争辩,却在这时忽然住了口——
走廊另一头,戚南裕的正快步从楼道尽头走来。
她平日里一贯沉稳克制,可这会儿神色紧张,眉头紧皱,衣角被风掀得飘起也顾不上按。
她一手攥着几页纸,步履急促,却隐隐有些慌张,不像是单纯为学术事务奔忙。
陈夏下意识站直了些,余光扫到她时,皱了皱眉。
“教授早上好。”她礼貌开口。
戚南裕脚步顿了顿,像是这才意识到有人,抬头看她时眸光竟空了一瞬,随后才机械地回了一句“早”,就快步走远了。
她的背影消失在另一边转角后,姜欣低声说:“戚教授好奇怪啊……你不觉得她脸色很差吗?”
陈夏没有回应,眸色深了几分。
她静静地望着走廊尽头那片昏暗的灯影,仿佛空气中有什么说不清的东西,正在无声地酝酿。
走廊尽头的灯光忽明忽暗,像呼吸一样起伏着。昏黄的光线在傅教授离开的方向拉出一道斜长的影子,很快被风卷起的纸张打断了轮廓。
陈夏收回视线,垂眸思索了一瞬:“你有没有发现……傅教授的神情,像是怕什么。”
姜欣咬了咬唇,没有回答。
实验楼的墙体陈旧,泛黄的瓷砖上刻着岁月斑驳的痕迹。
风又从楼梯口拐进来,卷起一丝幽冷的气息,吹得门边挂着的实验室挂牌“哐”地一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在空荡的走廊中投下了一粒石子,泛起涟漪般的微妙不安。
陈夏忽然想起昨晚阮枝从客户家回来时说的那个故事。
也是个女人,也是个疯了的母亲,还有个死去的孩子……
她有些迟疑地看向姜欣,低声问:“你昨天看到那个女人,她有没有看你?”
姜欣顿了顿,神色愈发难堪:“我不知道……我当时吓坏了,就看到她站在走廊尽头,很快就不见了……她的头发好长,垂着,看不清脸。”
一阵更冷的风从楼梯间吹来,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掠过她们的后颈。
陈夏没有再说话,只是转头望了一眼紧闭的实验室门。
门缝里透出一线光,有人在里头讲话,还有机器运作的低鸣声,日常却也让人心安。
可她心头的那点疑问却愈发重了。
戚教授、红衣女人、姜欣的幻象,还有阮枝昨晚听来的旧事……这些线索仿佛彼此陌生,又隐隐交叠。
她们在走廊尽头站了一会儿,楼道里的光忽地全暗了一瞬,像心脏漏跳了一拍。
紧接着,又恢复了正常。
姜欣惊得轻轻一叫,手指死死攥住陈夏的袖口:“你看到了吗?是不是刚才——又闪了一下?”
“嗯。”陈夏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实验室门缝下微弱的灯光上。那光仍在,稳稳的,不像出故障。可走廊上方的长灯,一定确实地黑了一瞬。
她尽力维持镇定,冷声道:“可能是电压不稳。”
“可是我刚刚听见风声里,有人在哭……”姜欣声音抖着,几乎带上了哽咽。
“别胡思乱想了。”陈夏握住她的手,“你这两天精神太紧绷,容易出现幻听。”
“你真的觉得我是幻听吗?”姜欣仰起脸,神色说不出的迷惘和惧怕。
陈夏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走廊尽头的玻璃窗外是深色的天幕,城市的天从不全黑,远处楼宇光影起伏,恍惚像汹涌又寂静的海。
而实验楼这座老建筑却仿佛与现代格格不入,阴影盘踞在墙缝、门轴和楼梯口,沉默又压抑。
脚步声突然从楼道另一头响起,是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节奏,急促且杂乱。
两人齐齐望过去。
是戚南裕。
她步伐迅速,神情冷峻,白大褂衣摆轻扬,像一道锋利的风切过沉沉夜色。
“戚导……”陈夏叫了一声。
戚南裕停下,目光落在她们身上,那双清冷的眼睛却带着些不属于日常的迟疑,像刚从什么深渊中抽身而出。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来拿实验材料,刚好……”陈夏顿了顿,想起昨晚戚南裕在走廊上的反应,试探地问,“昨天姜欣的事,戚导你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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