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灯光(2 / 5)
四壁嵌满密闭冷柜,玻璃门后的标签排布成整齐的白色森林,每一道字母都是她亲手誊写。
空气里弥漫刺鼻的福尔马林味,与恒温箱压缩机的嗡鸣交织,像永不停歇的暗流。
戚南裕脱下外套挂在门旁,指节微颤地取下一副一次性手套——
“啪”一声套紧,像是在仪式般给自己加最后一道屏障。
她沿着柜列缓步向里,脚底无声,唯有试剂瓶间偶然撞出的细碎水声,仿佛某些沉睡的生物在液体里轻轻翻身。
最深处,一盏独立射灯定点打在加厚防爆玻璃罐上,罐体约婴孩臂长,浸泡着一颗完整心脏。
心肌褪去原本色泽,呈现诡异的浅灰粉,表面血管缠绕如褪色藤蔓;瓶身贴着防水标签:y.j.m-01。
戚南裕停住,呼吸几不可闻。
她双手轻轻拿起那只沉重玻璃罐,像端起极易碎裂的圣物,揽至怀中。
灯光自瓶壁投下水纹反射,在她眼眸里荡出一层粼粼温柔的光。
“对不起。”戚南裕的声音低不可闻,“今天……我对一个学生发了那么大火。”
她的指腹摩挲冰冷玻璃,像安抚,又像惩戒,“都怪你,谁让你如此重要?一旦出问题,再多年份、再多数据,都回不到原点。”
说着,戚南裕低下头,额间的碎发擦过瓶壁,仿佛在与情人耳语:“别担心。我会补回那支裂缝,也会让你明白——世上一切组织都能再生,时间可以逆转,记忆可以被找回,而我们也终会相遇。我知道你听得见,你只是……不愿再见我。”
心脏在福尔马林中无声漂浮,仿佛听懂她的呢喃。
室**灯微颤,玻璃罐投下一圈淡淡晃影,映得戚南裕的侧脸既柔软,亦带着近乎偏执的倔强。
她抱着那颗心,久久不肯放下。
外头走廊的整点钟声遥遥传来,被厚门削成闷响。而这座隐秘实验室里,时间像停滞在她指尖。
戚南裕迈出实验室时,夜色已彻底坠入深渊。教学楼廊檐的积水顺着风檐滴落,啪嗒啪嗒,像细密针尖敲在寂静的夜里。
她拢了拢衣领,目光深沉地扫了眼走廊尽头的重门,才转身下楼。
解剖教学楼与主楼仅一条连廊相隔,却像两个世界。
灯光昏黄,楼体沉默地矗立在雨后的夜里,墙面浮出长年累积的水渍痕迹,仿佛某种模糊的生物脊背。
戚南裕没打开手机电筒,径自推门而入。
楼道里一片冷清,只有她鞋底与地砖间传出清晰的踏声。
一份特殊的解剖资料被她落在了二楼教研室,她直奔楼梯而去。
突然——
一道尖锐撕裂的女声猛然划破空气!
“啊——!”
声音如刀刃刺入耳膜,惊得整栋楼似乎都震颤了一瞬。
戚南裕瞬间驻足,眸光一凛,几乎不带犹豫地冲上二楼,黑色风衣在她身后猎猎作响。
拐过楼梯口时,二楼走廊已有好几人围作一团。
姜欣瘫坐在地,脸色如纸,整个人蜷成一团,不停颤抖,陈夏正半跪着扶着她,低声安抚。
“别怕,没事的,你慢慢说,是不是摔了一跤?”
姜欣哆哆嗦嗦地摇头,指向走廊尽头昏暗角落,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看到一个女人,穿着红衣服,一晃就过去了……真的,我发誓她就在那边!长发,脸……脸都看不清……”
其他几位同学面面相觑,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嘴硬地挤出笑:“哎哟,不会吧,你是不是神经实验熬多了,自己精神也不正常了?这破楼本来就阴森,一到晚上就跟拍恐怖片似的,说不定……你自己眼花了?”
“对啊,不然就是哪个戏精学弟学妹开玩笑,别自己吓自己。”
话虽这样说,但说话的人脸色也并不好看,眼角不时向那黑暗尽头瞟去。
陈夏没有说话,只是扶起姜欣,拍了拍她的后背。
戚南裕这时终于靠近,一眼扫过众人,沉声道:“谁刚才看见了?”
众人一怔,下意识让开了道。
她径直走到姜欣面前,蹲下身,伸手扣住姜欣双肩,掌心的力道丝毫不见怜惜,反倒带着迫切与一种几乎焦灼的锋利。
“你看到她了?”她声音低而急促,“你确定是红衣?长发?她往哪边走的?你能确定她的身形吗?有没有发出声音?”
姜欣被她吓得一愣,嘴唇哆嗦着,连陈夏都皱起眉头:“戚导,姜欣已经很害怕了。”
戚南裕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浮起某种复杂的情绪。
“你告诉我,她有没有……有没有转身?她的头有没有偏向你?她长什么样子?”
“我……我真的没看清!”姜欣快哭了,“她一闪就不见了,好像就在那——那边!”
戚南裕这才缓缓松开手,但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那走廊尽头的暗影。
那里光线昏黄,一盏声控灯不知何时灭了,黑得像什么东西正潜伏在缝隙里。
戚南裕没有再多说一句,径直起身,迈步朝那方向走去。
“戚教授!”陈夏喊了一声,想追上去,但被她一个手势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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