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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牢笼(1 / 3)

这两天陈夏几乎没睡好。

白日里她在补习班里答题、讲解、批改试卷,下班后却没有阮枝陪伴在身侧。

夜里的梦就像潮水一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悄悄把白天的一切冲刷得零碎而湿冷。

梦里有她十七岁那年的夏天。

盛夏绿枝、被蝉声掩盖的笑语、还有那种她曾穷尽一切去追寻的、像母亲一样温柔的安稳。

那便是阮枝。

她所追寻的。

可那温柔总在刹那间被撕裂。

阮枝从楼上坠下,血色像猛然绽放的花,沉甸甸地灌满她的怀里,她在梦里喊着哭着,却动弹不得。

这一夜她累得瘫在床上,终于沉睡。

梦却把她带进那间灰白的医院。走廊长而冷,荧光灯苍白得像被水洗过。

她无力地坐在长廊的地上,背靠着冰凉的墙。

一墙之隔,阮枝躺在那边,长年不醒,胸口机械地起伏,像隔着玻璃听不到的呼吸。

陈夏想到她床前前,手却像被粘住,挣不开。

她抱膝蜷着,绝望地睡去,做的梦却是二十岁出头的她们。

梦中,她来到十五年前。

在这里,她终于遇见了阮枝。

她们相遇再相识相爱,一切都美好的像一场梦。

可梦里下了雨。

阮枝被锁在黑暗的卫生间,那里只有冷冷的瓷砖与无情的空气。

有人把门反锁,外头是接连不断的辱骂和呵斥,不给吃、不给喝,仿佛要把她缩成一个干涸的影子。

阮枝在暗里无声哭泣,嘴里一遍遍呢喃:“夏夏……夏夏……”那声音既柔弱又撕心,像冰水浇在皮肤上,又烫得要把人心烫熟。

突然梦境转了个弯,在阮枝哭泣的同时,她正在床上深睡,眉头紧蹙,额头冒汗,做着噩梦。

“啊——”

陈夏猛地惊醒。她额头冷汗淋淋,胸口像被锤了一下,猛然惊醒。

刚才的一切那么真实,像阮枝的眼泪真的顺着梦里的空气落到她身上,又冰又烫,她几乎能感觉到那股刺痛在颈侧蔓延。

陈夏在黑暗里坐了好久,胸口泛着一种既愧疚又愤怒的疼,像是想把什么赶出去又不知道从何下手。

最后她抓起小灵通,手指在按键上发抖,可一想到阮枝那句含着呼唤的“夏夏”,她就再也按不住。

电话接通后,她尽力把声音收拾得轻快起来,讲起补习班里发生的鸡毛蒜皮的趣事:哪个学生又把题做错成了笑话,哪个孩子问的尴尬问题她是如何机智回答。

她说得轻松,笑意诚恳,仿佛那些噩梦从未来过。

可电话那端的阮枝,声音里隐约还有哭过的沙哑。

陈夏听了,心一紧,立刻慌了神,“枝枝,你怎么了?是不是在哭?”她的声音里藏不住担心,像一根会颤的弦。

阮枝强挤出几句辩解,说没事,说只是想她了。

陈夏连声安慰,语气里有些发颤。

她努力把噩梦的影子掩下去,用笑话、用甜言蜜语哄她开心。

那一刻,两个世界在电话两边紧紧靠拢:一个在夜里被恐惧惊醒,一个在被窝里掩着哭腔。

她们都在用最笨拙却又最诚恳的方式,互相把对方拉回真实,挤出光来。

阮枝刚拧开房门,门口的母亲像早就守在那里,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照片,边角已经被捏得发白。

照片被举到她面前,冷冷的光映在母亲满是戒备的眼里。

“你跟她,什么关系?”

母亲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藏着一股即将爆发的风暴。

阮枝的喉咙紧了一瞬,眼神闪过犹豫与软弱,她垂下眼,避开那道如刀般的视线,“……朋友。”

母亲冷笑一声,像是抓住了把柄,“还骗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敢撒谎试试!”

那笑声里带着彻骨的轻蔑,像往她心上撒盐。

阮枝的指尖收紧,忍耐被一寸寸逼到角落。终于,她抬起头,眼中有一瞬的赤红——

“她是我恋人,我们在一起了。”

话音刚落,巴掌声如炸雷般落下。

那一记力道又狠又准,半边脸顿时火辣发麻。

阮枝晚饭没吃,加上刚才在房间里哭了很久,本就虚弱,被这一巴掌打得踉跄着跌坐在地,耳朵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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