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暴君开始励精图治02(1 / 2)
明澄一瞬间考虑了很多,但事实上只过去了短短几息。
在老丞相开口之后,其他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显然既不认同新帝灵前杀人的举动,也不想替已死之人喊冤。只有秦家几个大臣混在其中,怕得身体微微发颤——从前十二皇女深居宫中,传出来的名声只有怯懦而已,他们这才敢大着胆子趁九皇子定罪之前把人弄来灵堂。
可敢在灵堂杀人,甚至让明澈的血溅了先帝半个棺椁的人,哪里和懦弱搭得上边了?群臣看着明澄那张镇定自若的脸,几乎能从她脸上看到残暴二字!
明澄的视线从众臣身上滑过,将这些人的脸一一与她接收的记忆对应。
然而众人接收到她的视线,却只觉那目光冷冰冰的尽是审视,于是不自觉低下头来弱了声势。原本还想开口劝谏两句的臣子,也在这目光中闭了嘴。
这倒是意外收获了,明澄暗暗挑眉,心里也安定了些,趁机开口说道:“既然众臣没什么异议,那咱们接下来就该说说,庶人明澈究竟是怎么出现在灵堂上的。”
话音一落,就见刚站起来的群臣之中,有一人腿软跪倒在地。
明澄目光落到对方身上,倒是很快认出了这人身份,原来是秦家一个旁系子弟。只是这人很有几分本事,虽然没有本家扶持,自己也爬到了三品侍郎的高位。而现在看她这般反应,不用猜也知道这次明澈出现在灵堂,少不了对方的手笔。
看出这一点的人自然不止明澄一个,许多道目光瞬间落在了秦家众人身上——秦家在朝中的势力不大不小,今日在殿中的人也不多不少。但区区几个秦家人和满殿臣工比起来,自然又没什么可比性了,当下沦为众矢之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明澄看了眼跪倒的秦家人,没说什么,挥挥手自有禁卫上前将人带走了。
可这显然不是结束,所有人都发现小皇帝的目光落在了秦家主,也就是礼部尚书秦集身上。
正好对方这官职发落起来也相当方便,明澄直接说道:“今日灵前失仪,乃礼部之过,秦尚书责无旁贷。来人,将他押送大理寺,待先帝治丧结束再行问罪。”
秦集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他不怕明澄随意发作,因为小皇帝尚未建立威信,随意发作大臣自然会有人替他说话求情。可明澄冲动砍人之后显然冷静下来了,这番话不说有理有据,至少是说得过去的。因此在这血腥气尚未散尽的档口,是没人会站出来替他说话的。
果不其然,直到秦集被禁卫押走,也没人开口替他说话。而秦家主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和殿中族人递上两个眼神,对方究竟有没有意会都难说清。
明澈的事有了交代,秦家也已有人问罪,之前的变故大概算是告一段落了。
明澄的目光在殿中另几个秦家人身上扫过,只见她们低头缩肩一副惧怕模样,谁也没有站出来替家主喊冤的打算。于是目光停留片刻,终于还是挪开了。
今日灵前好一出大戏,折腾来折腾去,时间也已经不早了。
明澄抬头往殿外看了一眼,身侧的宫人立刻意会,上前两步轻声说道:“陛下,已近午时了。今日朝臣们哭灵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虽然今天的哭灵谁也没顾得上哭。
说实话闹了一早上明澄都觉得饿了,再看一帮老臣脸色灰败颤颤巍巍的样子,也不想折腾人。于是松口说道:“既然如此,诸位便回去吧。好好休息,切莫熬坏了身体。”说完目光在云舒身上一顿,没忍住又补了一句:“云世女留一下。”
众人闻言目光都在云舒身上瞧了瞧,接着也没说什么,依次离开。
明澄也没继续在灵堂里待着,一敛袖转身往后殿走去。而云舒也只在殿中短暂停顿,便追随着小皇帝的脚步,一齐往后殿去了。
……
守灵是很累人的事,哪怕对于皇帝来说,想要表现孝道也要吃不少苦头。古往今来因治丧熬坏了身体的新君不在少数,但明澄绝对是个例外。
云舒一脚踏进治丧的乾元殿后殿,就见殿中陈设已经焕然一新。
新帝当然没有委屈自己,殿中布置奢华舒适,一点不像寻常人守孝那样清苦。而云舒进殿时,正好看见新帝从案上碗碟中捻起一块点心送入口中……哭灵忙了一早上,饿了吃东西也是无可厚非,但云舒没认错的话,新帝吃的那点心应该是肉做的。
明澄倒是没想那么多,她本来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接收到的原主记忆里更没有守孝不能吃肉这些禁忌。她只是饿了,随手拿了点东西吃,还好心的递了一块给云舒:“云卿,哭灵半日也该饿了,膳房那边送膳还得等一会儿,先吃块点心填填肚子吧。”
云舒:“……”
说实话云舒不太敢接,她觉得小皇帝是在给自己挖坑。先帝前几日才驾崩,现在正是国丧其间,自己要是敢当着皇帝面吃肉的话,事情就可大可小了。
可换个角度来说,小皇帝赐的点心,她敢不吃吗?!
云舒偷偷抬眼看向明澄,只觉得眼前的小皇帝陌生得很——她和秦家主的想法一样,过往接触的十二皇女不说畏畏缩缩,也是谨小慎微的性子。从前九皇子欺负到她头上,她都不敢吭一声的,哪知道刚登上皇位说砍人就砍人,变化大到出乎所有人意料。
明澄看不懂云舒那复杂的眼神,但见她迟迟没有接话,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点心,然后恍然大悟——点心这东西有人喜欢甜口,有人喜欢咸口,还有人就不爱吃肉馅的。
而她只想讨好对方,并没有让对方为难的想法,于是干脆收回了递点心的手,接着直接端起点心盘子递了过去:“方才那点心你不喜欢?那你自己挑点喜欢的吧。”
小皇帝意外的好说话,云舒也察觉到了对方的示好,终于松了口气:“谢陛下赏赐。”
说话间,她看了小皇帝递来的点心盘子,里面点心琳琅满目品种不少。云舒秉着小心谨慎的原则,选了最不会出错的一种——枣泥糕,甜得腻人的点心,没人会往里面塞肉。
明澄欲言又止,但最终也没说什么,或许世女就爱吃甜的呢?
点心的小插曲过去,午膳要送来也还有的等。云舒当然也没想留下来吃饭,于是吃完手里的枣泥糕便开了口:“不知陛下留臣下来所为何事?”
明澄还有点走神,不知为何看到云舒她就觉得心里安定,投喂成功心里更是美滋滋的,比自己吃了枣泥糕还甜。这让她莫名有点冲动,想把对方一直留在身边。
直到云舒开口打破了安静,她才恍然回神,然后感到心惊。
难不成她被原主的情绪影响了?可观原主所作所为,她的喜欢似乎也不值一提,更没有深刻到影响自己的地步。而自己要是真把人禁锢在身边,那和原主又有什么区别?
明澄想到这里,表情一下子绷紧了,以至于原本还算轻松的氛围也一下子严肃起来。
云舒见状低头垂眼,恢复了之前的恭谨,再不敢因为一块点心就掉以轻心。好在也没让她等多久,就听小皇帝冷声开口:“今日灵前之事,云卿可有何想法?”
这问题和之前在灵前问的差不多,但小皇帝单独问她当然是有理由的,云舒也不可能继续顺着老丞相的话说。她只略微思考了一下,便说道:“秦家狼子野心,欲借庶人明澈生事。”
秦家的打算很好猜,因为先帝驾崩得匆忙,还没来得及正式给九皇子定罪,再加上小皇帝传出的怯懦名声,让她们想要最后一搏。只要小皇帝在灵前退让一步,没有在一开始就钉死了九皇子的罪,之后她们就能设法给九皇子洗清罪名,恢复身份。
到了那时即便皇位已定,将来九皇子也未必没有办法一争。再不济有个亲王爵位在身,也能保他和秦家一世富贵。
可惜,所有人都猜错了小皇帝的反应,以至于血染灵堂。明澈被当场斩杀,断了秦家最后的希望不说,小皇帝还一副打算秋后算账的架势,想必接下来的日子也会很精彩。
云舒这样猜测着,可明澄接下来的话让她意识到,小皇帝比她想象中更果决。因为就在下一刻,年轻的皇帝上前两步,几乎贴到了她耳边低语:“云卿说得不错,秦家狼子野心,可她们的大胆尚不止于此。”
温热的吐息落在耳廓,本该惹得人心猿意马,耳尖发烫,可云舒听到这话只觉得心惊。
她蓦地回头看向明澄,两人贴太近,险些撞到一起。可云舒却顾不得这有些暧昧的距离了,她有些惊疑不定:“陛下是说,秦家会狗急跳墙?!”
明澄挑了下眉,算是默认了——这可不是她说的,而是从原主记忆中扒出来的。
秦家当然没有谋反的能力,可九皇子为了夺嫡折腾那么多年,却不是毫无准备的。事实上他胆大包天,竟把手伸向了皇宫禁卫,要不是老皇帝提前察觉不对把人扣住,说不定他连逼宫的事也能做出来。只是一切发生得太匆忙,九皇子虽被拿下,禁卫中的人手却没清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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