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暴君开始励精图治25(1 / 1)
左潇接到传召很快赶到了清泉宫。他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规规矩矩行完礼,目光还偷偷往旁边瞟了瞟——平西军的军服他认识,再加上对方这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不用猜也知道有紧急军情传来。难不成是西境又生了战事,陛下宣自己来,难道是要他去西境?
心里正盘算着,就听御座上的小皇帝开了口,说的却是和他所想完全不同:“左将军,当日你擒拿鲁王是何情形,与朕细说。”
左潇闻言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将当日情形仔细说了一遍。其实也不复杂,无非就是破城之后擒贼擒王,鲁王还是他带着人亲自从逃跑的巷子里抓回来的。
明澄听完若有所思,又问他:“没人指认你捉回来的鲁王是假的吧?”
左潇一听这话就懵了,但他也不笨,很快就猜到自己的俘虏出了问题。可现在说这话有些晚了,因为被捉的鲁王无论真假,都已经和鲁王府众人一并处死了。说来鲁王问斩那一天,还有不少人去看过,也没人指认说那不是鲁王。
想到这里,左潇稍稍安心,因为他看得出皇帝是有意培养自己的。既然如此,在能遮掩的情况下,陛下应该也会选择保下他,不让他落个骗取军功,甚至是欺君的罪名。
接着左潇又想到了什么,目光往旁侧一扫,接着开了口:“不曾有人质疑。鲁王问罪行刑,不少大人都有见过,也无一人说他是假。”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今鲁王已死,若是有人打着他的旗号行事,必定是不怀好意,其心可诛。”
这些都是实话,但其实鲁王作为宗室藩王,常年待在藩地,京中熟悉他的人并不多。包括明澄这个亲戚,她翻找了原主的记忆才发现鲁王上次入京都是五年前的事了,之后都是借病让世子替他入京朝贺的。以至于殿前问罪,明澄看着那满身狼狈的人,也没认出对方是个假货。
当然,现在有了左潇的话,死的那个就算是假鲁王,现在也得是真的。
明澄心中早有了主意,当下面不改色,顺着左潇的话说道:“鲁王已死,如今黎国却打着他的旗号寇边,确实其心可诛。之前既是左将军领兵,如今这烂摊子你也去收一收吧。”
左潇自然领命,年轻人绷着一张严肃面孔,浑身却写满了跃跃欲试——武将都是期待建功立业的,更何况新帝眼看着没有先帝那样的开疆拓土之心,只想着休养生息,这样的机会就更难得了。所以他现在一点不气恼鲁王逃了,还得多谢他给了自己这个立功的机会。
君臣两个事先沟通完,明澄又让梁英宣召其他重臣入宫。
今日并非休沐,重臣们来得也很快。其中有些消息灵通的,已经知道了军报和左潇被宣入宫的事。他们都是经历过先帝一朝的老臣,对这动静熟悉极了。
果不其然,一行人入了宫,皇帝二话不说将军报给了众人传阅,又说道:“黎国入侵西境,恐是欺朕年少,以为朝中无将。诸位有何想法?”
说实话,经历过先帝那样善战又专制的皇帝,满朝臣子的骨头都挺硬的。这会儿众人看完了军报也是各个义愤填膺,根本没想过退让求和,就连病歪歪即将致仕的老丞相也斩钉截铁的开了口:“此一战不可退,当大胜以挫其锐气。”
新帝登基不过半载,先是北地又是西境,已经被挑衅过两回了。可上一回定北军的胜利并没能彻底震慑群狼,这才有了黎国突袭寇边之事。
这种时候他们最好的选择就是一拳头敲掉狼牙,让那些虎视眈眈的家伙知道厉害!
君臣都是这般想法,因此对于出兵一事很快达成了共识。
唯一对此不满的人大概就只有户部尚书了——户部已经守着空荡荡的国库半年了,好不容易才等到夏税逐渐入库,这银子还没焐热呢,大战一起又得撒出去,说不定还不够。战胜之后还得封赏,秋税要是也搭里头了,那接下来的一年又要怎么过?!
户部尚书在心里拨着算盘,越打心越凉。可要他出言阻拦又不行,毕竟这一次要死选择了退让,今后的麻烦恐怕会更多。
到了最后,户部尚书也只能提醒一句:“陛下,此战结束,切记休养生息。”
明澄表面应了,一本正经的点头:“朕知道,卿可放心。”
等将这些大臣都送走了,她扭头又对左潇吩咐:“黎国野心勃勃,只是击退恐怕难以震慑。朕许你带兵反攻,能打到哪儿就打到哪儿,若是能提着黎国皇帝的头回来就更好了。”
黎国和北地的胡人不同,后者是彻底的逐水草而居,草原上连个城池都没有,追击他们实在是费时费力又难以建功。可黎国不一样,黎国既然已经建国,京城的位置也是固定的。有了目标不管多远,总是能打的,虽然西境外的土地寒冷又贫瘠,也不是不能要。
左潇的眼睛顿时更亮了,单膝跪下领命道:“臣领命,定不负陛下所托。”
……
左潇领兵出征,一走就是数月。
其间西境不时有战报传来,但都是好消息,朝中也就渐渐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比如说户部尚书的黑脸,以及依旧空荡荡的国库——打仗烧钱是真的,先帝能打几十年都是历代积累,偏他把钱全花完了,如今明澄这里支撑一场战事都很艰难。
这日户部尚书又在朝堂上哭穷:“今次秋税又送了近半去西境,国库之中越发空虚。明年各部的拨款,官员的俸禄,各军的军费,还有可能出现的灾情……这些该如何处置,还请陛下示下。”
明澄一听就知道对方这不仅是在哭穷,还是想从她内库里掏钱——先帝的灵柩早在几月前就送入皇陵了,陵墓一封也算是盖棺定论。曾经被送进皇陵又被拉出来的那些财物,大家心知肚明在哪里,户部尚书就差明摆着让她把钱吐出来了。
当然,对明澄来说,吐钱是不可能吐钱的,她像往常一样敷衍了过去。
散了朝,回到寝宫,云舒跟在她身后,接过明澄随手递来的冠冕,又转手交给了梁英。她全程没说什么,但明澄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她有话要说,于是一边张开手臂等着宫人替她更换常服,一边开口问道:“阿舒有什么想说的,直说便是。”
云舒目光却在那宫人身上顿了顿,见她正伸手替明澄解开腰封,唇角便抿直了一些。但很快她就收回了目光,转而说起了正事:“国库空虚,前些日子便有人上疏,提议增税。”
明澄嫌宫人动作太慢,自己解开了系带,三两下把厚重的朝服脱了下来。下一刻替换的常服便披在了她的肩头,云舒清冷的嗓音随之传来:“天气渐冷,陛下当心着凉。”
其实寝殿内一点不冷,但明澄还是很受用,嘴角扬起了明显的弧度。她拉过衣襟,很快将衣裳穿好,嘴上倒是没提这事,接着之前的话说:“那奏疏我已否了。先帝一朝用兵太多,看上去武功赫赫,却也压垮了太多人。我查过,只先帝一朝,二十年间税就番了数倍,再增就要官逼民反了。”
云舒其实也知道这些,所以她也是不赞同加税的,可国库空虚也是事实。
她倒也想过皇帝内库的事,可内库里到底有多少钱她并不知道,也不好开口。思来想去没什么好办法,最终提了个笨主意:“国有危难,定国公府可带头捐献银钱。”
明澄知道她的意思,定国公府差几乎是勋贵之首,她家带头捐了钱,其他人家就不好意思不捐。可这事显然有些得罪人,而且就算朝臣捐献,也不过杯水车薪。明澄从没有过这种想法,此刻便打断了云舒的话:“不必,我自有办法。”
说完这话,也不必云舒追问,她拉住她的手就带着人出了寝宫。
两人登上御辇,横穿过大半个皇宫,最终来到了一处偏远官署。云舒下了辇车抬头一看,只见那官署上挂一牌匾,明晃晃写着三个大字——将作监。
云舒知道这地方,上至宫室建筑,下至金玉首饰,皇室所用统统出于此处。毫不夸张的说,整个国家最巧手的匠人都在这里了。云舒也收到过明澄送的将作监小礼物,可她不明白明澄把自己带到这里来是为什么,总不能是皇帝穷疯了,打算把宫造的东西拿出去卖钱吧?!
她满腹狐疑不好开口,就这样被明澄牵进了将作监。然后云舒就发现小皇帝对这里熟悉极了,应该不是第一次来,都不用人领路就熟门熟路的带着自己穿庭过院。
将作监的人看到常服的皇帝也一点不慌,只退至一旁恭敬行礼,等人走了又去做自己的事。
云舒跟着明澄不知穿过了几道门,又经过了几处院子,最终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前停下。眼前院门紧闭,跟随而来的宫人这才上前叩响了门扉。
“叩叩叩”几声响过,眼前的院门便开了,开门的是个穿着褐衣的匠人。
明澄也不等对方行礼便开口问道:“怎么样,东西做好了吗?”
匠人便让开路,示意两人进门:“回陛下,已经做好了,正在房中。”
两人进了院子,云舒这才发现这院子比之前路过的那些院子都大得多,院子一角还有几个特殊的窑。只是还不等她细看,就被明澄带进了院中唯一的屋子。
阳光自大门倾洒入内,只见屋里几排博古架,上面琳琅满目摆满了各色琉璃,晃人眼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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