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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暴君开始励精图治14(1 / 2)

明澄是有碰运气接人的打算,可她没想到还真接到了人,而且是这样凶险的接法。

眼看着云舒已经跑了过去,她也等不住了,紧跟着上前。到了近前正好看见满身狼狈的定国公闭眼的一幕,差点吓得她以为对方死了,忙喊:“大夫……不对,有会医术的吗?”

这当然是有的,随行的绣衣卫里连会做饭的都有,应对突发情况的医者当然也不会少。立刻便有人上前查看情况,所幸检查一番得出结论,定国公只是太过疲累,心弦一松之下昏睡过去。他本人倒是没受什么伤,就是身体透支得厉害,得好好养些日子才行。

这结论一出,云舒和明澄都松了口气。

云舒看看周围的绣衣卫,又看向明澄:“还请陛下令人帮我把父亲搬去车上。”

明澄当然没有异议,一摆手就有绣衣卫上前,从云舒怀里接过了昏倒的定国公,再将人送上马车好生安置。另外两个护卫了定国公一路的绣衣卫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紧跟着也被送上了另外的马车。一行人开始收拾行装,只等皇帝一声令下就打道回府。

事已至此,明澄自然也没想逗留。让出马车后,她干脆拉上云舒准备去其他马车,结果云舒难得拒绝了她:“陛下,我父昏迷未醒,我想留在他身边照顾。”

明澄皱了下眉,不太好拒绝,于是转头冲绣衣卫吩咐道:“那两个绣衣卫还没昏吧,让他们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捉住的那两个活口,也一并拷问了,回宫后朕要听到答案。”

绣衣卫中有人专司审讯,回京这一路的时间紧够了,自是干脆应下。

云舒本来都打算走了,一听这话脚步又顿住——她爹已经昏迷,放在马车上也有医者照料,并不需要担心更多。可她实在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能让有两旗绣衣卫保护的父亲如此狼狈?毕竟绣衣卫的厉害,她前不久才刚见识过。

明澄一直偷偷关注着云舒反应,见她脚步停顿就知她改变了心意。当下也不开口劝说,只是上前牵起云舒衣袖,后者便也顺从的跟着她上了马车。

回程的车是绣衣卫准备的,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内里布置并不比国公府的马车差。

两人坐上马车,车上一应事物俱全,还有不少空余的地方,可以容纳绣衣卫入内禀报。而这提供第一手消息的人,自然就是还保持着清醒的王二。

王二大名不叫王二,他名王勋,原就是皇帝身边最近的那批绣衣卫。明澄将他派出去,自然也是因为这些人本事更好,可明澄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再见到对方时竟是如此狼狈。

小皇帝已经收敛好了情绪,此时不紧不慢倒了两盏茶,顺手推给云舒一盏:“说说吧,怎么回事。”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但王勋要说的可就太多了。他不顾身体身体虚弱,单膝跪在车厢内,将事情从头说起:“禀陛下,年前我等奉命出京,前往单阳保护定国公。彼时定国公在鲁王封地已经调查许久,查出了些许眉目。及至月前,终于查到实证,鲁王确有谋逆之心。他在单阳城外养了私兵……”

明澄抬手,忍不住打断:“等等,养私兵,他哪儿来的钱?”

先帝可不是个和善的人,他在位期间屡兴战事,开疆拓土是没错,但也打空了家底。别说国库和内库空虚,亲戚们的库房也没少被他打劫——今天秦王公子作奸犯科,明天晋王家奴仗势欺人,后天燕王用度逾制,这样的把柄总是少不了的,抓住了就得出钱赎罪。

几十年下来,没有哪家王侯没被先帝收刮过,而且大多不止收刮了一轮。王侯们看着日渐单薄的家底,再看看先帝手下兵强马壮,最终也只能选择偃旗息鼓。

这倒也意外的约束了宗亲,没让他们过多祸害百姓,也让百姓有了喘息的余地。

王勋倒真知道其中内情,当下答道:“单阳附近有金矿,当地并未上报朝廷。鲁王私下掳了人,一直在挖矿,几十年下来积累不小。”

这就是外快了,就连喜欢收刮亲戚的先帝,也料不到还有这一笔。

明澄也不问金矿之外的事了,地方藏匿矿产绝非孤例,鲁王能瞒下金矿,肯定就有人能瞒下铁矿。双方私下里一交易,鲁王的私兵也就能武装起来了。

她摆摆手示意王勋继续说,后者便接着说了下去:“鲁王养了私兵,这已是谋逆的铁证,定国公当即就要带着人回返京城。消息上禀,朝廷自可派兵前往平叛。”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才又道:“定国公谨慎,将证据分做两份,一份随身携带,另一份则走绣衣卫程序直送入京。”

绣衣卫是皇帝鹰犬,并不止在京城势大,地方上自然也有其衙署势力。而且这股势力是和军政两方分割开的,奏疏有直达天听的特权。

而此刻明澄和云舒一听就知道,定是绣衣卫那边出了问题,因为明澄根本没收到东西。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见王勋咬着牙说道:“绣衣卫驻守地方,一年一换岗,单阳卫的人更是才换了半年。我等以为单阳卫可信,哪知半年时间也足够鲁王将他们收买了。他们不仅藏匿了鲁王罪证,还仗着熟悉绣衣卫行事,在半路下毒伏杀。”

王勋说到这里眼睛都红了,却还是继续说道:“我们一行百余人,在单阳城外就折损了大半。后来的追杀也没断,鲁王应是派出了私兵,沿途扮作山匪水匪,也不让我们入城。”

百多个绣衣卫,基本上都是被耗死的,直到临近京城不好闹出太大动静,最后才只派了那十来个装作匪徒的壮汉来追杀他们。可如果不是恰好遇上了皇帝出行,身边跟着许多厉害的绣衣卫,定国公和这最后两个绣衣卫也活不了。

明澄听罢只觉跌宕起伏,云舒却是听得提心吊胆。

她心头涌起股怒气,竟是在皇帝之前开了口:“鲁王谋逆的证据还在吗?”

王勋稍稍抬头,没见皇帝反驳,于是从怀中掏出个层层密封过的包裹:“证据尚在。绣衣卫死伤良多,就为了这一份证据,我又如何敢将它丢了。”

明澄闻言看他一眼,接过包裹的同时说道:“绣衣卫护卫有功,今次死伤者,双倍抚恤。”

王勋一听,绷起的心弦也放松了些。他带了那么多人出去,结果却只自己一个人回来了,总要为兄弟们争取些好处才能安心。

而另一边,皇帝和侍中已经打开了包裹。

其实听过王勋禀报后她们也不需要细看,只大致翻了翻确定情况,这就是一份足以给鲁王定罪的铁证。唯一的问题是已经打草惊蛇,而且鲁王还养了不知多少私兵。

当然,就先帝给明澄留下的那些精兵,爆锤一个反王问题应该也不大。

明澄心里其实没多少紧张,甚至开始盘算起该派哪位将军领兵,同时在磨合中建立新的君臣关系。结果下一秒她就见身边的人一个转身,单膝跪在了她跟前:“臣请命,诛杀逆贼。”

明澄:“……”

她看着忽然矮身跪在自己面前的人,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她跪我不是为了求婚!

好吧,这念头太过不合时宜,明澄自己都差点被逗笑。可旋即她就笑不出来了,脸色甚至有点黑:“朝中多有将军,不需卿前往涉险。”

这话是真的。虽然先帝在钱财方面有点不是人,国库内库都掏了个精光,但在其他方面他留给后人的政治遗产还是可圈可点的。比如能征善战的将军,比如令行禁止的军队,再比如尚算得用的文臣,以及被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宗亲……鲁王这刺头除外。

眼下不说别的,光鲁王养私兵谋逆这消息传回朝中,都不知有多少将军摩拳擦掌,等着捡军功。云舒也就是在私下里请命,不然她能被武将们捂嘴拖走。

云舒显然也反应过来了,可她还是想去:“臣……”

王勋不知什么时候退下了,马车里只剩下明澄和云舒两人,没有武将在场明澄就亲自捂嘴。这次她毫不客气,伸手将云舒的嘴捂个严实不说,还瞪了对方一眼:“朕不许。”

很好,一句话绝杀,皇帝的命令没有人能忤逆。

云舒和明澄对视一眼,确定对方没有松口的余地,也只能悻悻收回了愤慨。而此时的云舒大概没有发现,她早已经没了最初面对新帝时的谨小慎微,甚至有点恃宠而骄。

明澄也没察觉到,她见云舒放弃继续请命了,就干脆伸手把人拉了起来。还能耐着性子安抚两句:“好了,别生气了。定国公此番遭了不少罪,正是需要在家安心修养的时候。你家中人丁又不丰,难道要国公夫人一边操心夫君身体,一边担心女儿安危吗?”

这话有理,云舒也听进去了,心中的怒火才渐渐消退几分,又挂念起另一辆车上的父亲。

马车辘辘前行,绣衣卫驾车极稳,哪怕走在城外的土路也没有多少颠簸。不知行了多久,车身忽的轻轻一晃,接着彻底平稳下来,却是到了城门附近,马车碾在了青石板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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