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暴君开始励精图治11(1 / 2)
宫宴的流程大抵如此,敬酒恭贺、吃吃喝喝,欣赏歌舞。
明澄一开始还挺新鲜,直到她发现满殿臣工都想冲自己敬酒,顿时就有些敬谢不敏了。喝酒也从一开始的一杯,到后来的一口,再到最后的沾沾唇。
许是看出了皇帝渐渐不耐,还没敬酒的大臣们都自觉的收回了酒杯。
到这时终有乐声响起,也有身姿婀娜的舞者缓步上殿——果然,小皇帝的孝心也就那样。不过天子守孝以日代月,现在确实算是出了孝期,所以谁也无法指责什么。哪怕有御史想要开口说两句什么,也被身旁的妻儿迅速扯住了衣袖,于是殿中一派和乐景象。
一开始大家还挺拘束,都只安安静静的吃喝看歌舞。但时间久了,见皇帝懒懒的倚在隐囊上,姿态放松眉目舒展,于是殿中的气氛也渐渐松缓下来。
有人开始与旁侧的同僚交谈,有人隔着大殿与对面的友人敬酒,还有人开始在席间做点小游戏。明澄见了也不开口阻止,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大家玩闹。后来还有个小郎君,也不知是看她态度和善,还是喝多了酒一时冲动,竟跑到大殿上说要予她献艺。
明澄扫了眼那小郎君的家人,瞧见他们脸都吓白了,这才挥挥手说道:“你有什么技艺?要是不够精彩的话,朕可得罚你。”
小郎君一点没看见他爹在旁使眼色,使得眼睛都快抽了,挺一挺胸膛说道:“陛下放心,臣可不是绣花枕头。”说罢目光往殿旁一扫:“臣擅舞剑,一人可做剑舞,两人可做技击。只是进宫时不得身带利器,还需向禁卫借一柄长剑才好。”
此言一出,小郎君他爹终于死了心,脸色灰败的倒在妻子身上。而后又迅速反应过来,垂死挣扎般一跃而起,冲着上首的皇帝请罪:“犬子莽撞,还请陛下恕罪。”
明澄摆摆手,倒没在意有人要给她舞剑,但说实话这剑舞她也没打算看——她都不认识那小郎君,也不知道对方想法,万一对方舞剑舞着舞着就把剑掷向她怎么办?可以预见的危险,她没必要尝试,除非舞剑的人是她能够信任的。
视线不经意般往云舒方向瞟了一眼,不料正和对方目光对上,云舒迅速收回了目光。
明澄的心情忽然就不太好了,她也没让禁卫拿剑来,挥挥手示意那小郎君可以回去坐着了。他爹倒是大大松了口气,可小郎君本人却是蔫头耷脑,活像是只斗败的公鸡。
皇帝没有生气,这个小插曲倒也没影响什么,殿中气氛依旧高涨。
明澄之前喝多了酒,这会儿吃了点东西想要压压酒意,可惜没什么用。相反随着时间推移,酒的后劲上来了,再配上殿中软绵绵的歌舞,明澄的脑袋逐渐昏沉起来。
醉意袭来,可宫宴才开始没多久。
明澄眨眨眼,显出几分困倦来。随侍在旁的梁英发现了,俯身劝道:“陛下,时辰还早,今晚还得守岁。您若是醉了,不如出去醒醒酒,或者老奴这就让人送解酒茶来?”
宫中的解酒茶明澄没喝过,但十二皇女喝过,滋味儿着实算不得好。
醉意上头的明澄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恶,摇头拒绝了,但对于梁英的话她也听进去了一半——没办法,不说守岁的事,今夜这满殿的人可都是自己叫来的。现在宫宴开始还没多久,她要是就这样醉倒退场的话,可就白白浪费大家团圆的机会了。
明澄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撑着案几站了起来。梁英见状本想上前搀扶,结果发现小皇帝步子还挺稳,也就收回了欲伸出去的手。
群臣饮宴,气氛虽然轻松,但总有人会将大半注意放在皇帝身上。
云舒就是其中之一。因此小皇帝起身时她就看见了,等对方迈着步子经过她案前,身子醉酒般晃了晃,她也在第一时间伸出了手。
明澄一点不客气,立刻伸手握住了那只手,然后就不松开了:“陪朕出去走走。”
大庭广众之下,云舒当然不能拒绝,只好扭头冲母亲交代一句,然后就跟着明澄出了承德殿。迎面的冷风一吹,不知明澄酒醒没醒,反正她是被吹得一个激灵。
……
先帝是个明主不假,但也是个爱好奢侈的人。
云舒作为定国公世女,从前也不是没来宫中赴宴过。彼时承德殿如今日般一派热闹,出了殿宇外间也是灯火通明,可现在故地重游,目之所及却是一片黑暗。
明澄走在前面,却仿佛能看到落后半步之人的心思,抬手指了指远方暗处:“那边是长秋殿,那边是临华殿,那边是永宁殿……皆是先帝后妃居所。如今太妃都迁居去了别处,朕后宫空空也没有人,所以这些宫殿全都空置了。”
云舒不是很清楚后宫格局,毕竟这些天她跟在皇帝身边,大多数时候不是待在议政殿就是待在乾元殿。不过对方似乎也没必要和自己解释这些。
世女心中惴惴,想要去看皇帝脸色,奈何不敢逾越走到前方。
好在明澄像是随口一说,之后就没再提后宫,更没说什么暗示之类的话。
宫人在前提灯引路,两人一前一后行在宫殿外的回廊里。云舒知道这条路,再往前走是片花园,然后是假山,穿过假山就是片池塘。夏日里池中荷花盛放,荷叶田田,偶尔微风拂过,是片大好风景。池中还有个小小水榭,在承德殿饮酒醉了,过来吹吹风醒醒神也是极好的。
小皇帝一身的酒气,出来也是醒酒的,可现在是冬天。最近天气又格外的冷,云舒不用过去都能猜到,那片池塘肯定已经结冰,池上水榭更是四面透风,凉得很。
于是一路走,云舒一路都在犹豫,要不要劝劝小皇帝改道?
走在前面的人却没有半点停步的意思,她不紧不慢的前行,偶尔回头来和云舒攀谈,可所走的方向果然如云舒所料,往花园、假山、池塘去了。
终于,眼看着就要穿过假山,云舒一点不想在大冬天去水榭上吹冷风:“陛下……”
话刚开了个头,两人就已经从假山中走了出来,眼前的景象也豁然开朗——云舒没有猜错,寒冷冬日的池塘果然已经结了冰。只是和她所料的一片空荡不同,眼前的冰面上已是另一片风光,大大小小的冰灯立在冰面上,百福灯、荷花灯、龙凤灯,在橙色灯光的映照下一片晶莹剔透。
这是宫中巧手匠人所制,冰灯里是真点了灯火,只是灯火生出的热量不足以将冰层融化。于是一盏盏造型各异的冰灯驱散黑暗照亮了夜色,相互掩映之下光彩照人,远远望去美轮美奂。
明澄走了一路,这时才悄悄牵上云舒的手,轻声问她:“怎么样,漂亮吗?”
云舒吹了一路冷风,手已经有些凉了,可明澄的手却很暖。在这凛凛寒夜骤然被温暖覆盖,饶是云舒警惕排斥,这时也不免生出些眷恋来。
当然,她也不敢甩开皇帝的手,犹豫一下还是随对方去了。她又看了眼远处的冰灯,宽阔的池塘上错落有序,至少放了百十盏冰灯。这些冰灯当然不能一直点着,里面的灯烛会烧完,所以也只能是在她俩前来的路上,有人提前过来布置的。
云舒不确定这些灯是小皇帝布置给自己看的,还是她自己想看,想了想还是没有自作多情,只顺着皇帝的话夸赞了一句:“很漂亮。”
明澄于是高兴起来,牵着她的手走出假山:“走,去水榭里看更漂亮。”
云舒这次没有拒绝,她被明澄牵去了本不打算去的水榭。水榭立在池塘正中,从这个视角看过去,各色冰灯正好将她们包围,远看近观果真景色非凡。
唯一可惜的就是有点冷,云舒本想伸手去提一盏冰面上的冰灯,手伸出去又被冷风吹回来了。
隐约间,她好像听到有人轻笑了一声,回过头又看见小皇帝一本正经的脸。当然,如果周围的灯光没有那么亮,没能将她眼中的笑意映出来,那就更可信了。
云舒嘴角往下压了压,显而易见的不开心,看向明澄的目光中都似带了几分幽怨。
明澄见状没忍住,眼眸弯了弯,然后赶在对方生气之前忙道:“你喜欢哪盏灯,我帮你拿。”
冰面上的灯都是才点不久的,冰层显然很厚,足以承担人在其上行走。可明澄身份不同,云舒当然也不敢让皇帝为自己涉险,于是不改初心的指着距离水榭最近的宫灯说道:“这一盏就很好。”
说出这话的云舒显然忘了,无论支使皇帝取哪一盏灯都不是臣子该做的,她该说的是拒绝。而明澄显然也不觉得帮云舒取灯有什么不对,当下答应一声,松开了牵着云舒的手。然后一手扒着栏杆,一边探出半个身子,顺利将水榭外的宫灯提了回来。
晶莹剔透的冰灯绕绳旋转,橙红的灯火映照出少年人明媚的脸庞,也映得她黑眸晶亮:“看,我帮你取回来了,你要如何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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