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暴君开始励精图治07(1 / 2)
明澄舍不得放人走,想把云舒留下,并不是有意为难她。是以两人用过晚膳,明澄又听她说了一会儿,眼看着宫门已经下钥,云舒今晚是走不成了,便没有继续让人说到半夜。
入夜后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明澄当然也没有把人留在寝殿,而是另指了一处偏殿让人安置。
云舒有些心神不宁,但一夜过得很是平稳,小皇帝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之举。于是她又以为是自己想多了,或者小皇帝仍旧懵懂,留她下来只是本能想要亲近,并没有多余想法……暂时来说,她倒也想得不错,但有时候皇帝任性起来也是让人招架不住的。
之后几日,云舒有时能出宫回家,有时又会被小皇帝借故留在宫中。一来二去,不仅乾元殿的宫人看得习惯了,就连朝臣们也对新帝的偏宠习以为常。
直到乾元殿哭灵结束,先帝的梓宫移往寿德殿继续停灵,隆重的国丧才算是告一段落。
当然,国不可一日无君。之前新帝也只是在灵前草草继位定下名分,眼下腾出手来,第一紧要的就是新帝的登基大典了。于是众人把身上的丧服一脱,又欢欢喜喜的筹备起典礼来——新帝看着脾气暴戾,不是很好糊弄,但她登基前身边并无党羽势力,想要趁机投效的人可不少。
明澄倒是随遇而安,每日里除了随大流的走治丧流程、登基流程之外,对于明里暗里投靠的人暂时都没有动作。她开始翻阅先帝留在宫中的各种奏疏手札,一点点摸索着这个全新的王朝,同时从先帝留下的只言片语中窥探他对众臣的看法。
别说,明澄的学习能力还挺强,不过短短几日便对这些都有了了解。甚至就连新送来的奏疏,她试着批阅了一些发下去,也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私下独处时,穿越而来的少年天子也不免自得:我可真是个天才,天生就能当皇帝的!
玩笑一句,该做的正事明澄一点不敢懈怠。登基大典隆重而繁琐,她顶着冬日凌冽的寒风,穿着端庄威严却单薄的冕服,依旧稳稳当当走完了全程。
从祭天的高台上下来时,明澄看见站在百官之首的老丞相摇摇晃晃,几乎就要被寒风吹倒了。她忙上前扶了一把,关切道:“丞相可还安好?大典既已结束,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老丞相忍着哆嗦谢了恩,可惜回去就病倒了,吓得明澄派了半个太医院的人过去诊治。
不过这是后话,当下明澄令人护送老丞相归家之后,一转头却是精准的将目光落在了云舒身上——世女在朝中也挂着个不大不小的闲职,登基大典她当然也来了,只是站得有些靠后。但皇帝才不在乎这些,自然而然的冲她招招手,示意她近前。
云舒对此已经麻木了,越过站在她前面的一众官员来到新帝跟前。对方果然没让她失望,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带着她往御辇而去。
上了辇车,冬日的寒风立刻便被阻隔在外。
皇帝的御辇很宽敞,基本上就是个可移动的小房子,里面桌椅卧榻俱全,就更别提炭盆茶水之类随时可以添加更换的物什了。而此时的御辇之中,宫人早已备好了暖炉热水,小小的炉火上正放着一只银壶,里面茶水滚滚,水汽蒸腾。
云舒一进御辇就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生姜味儿,不用猜也知道那茶壶里煮着的肯定是姜茶。她奇怪的看了明澄一眼,这人上回不是才说过不喜生姜的吗?
可明澄却误会了她这一眼的含义,出言解释道:“天太冷了,典礼又繁琐,我已令人给诸位大臣都备了姜茶。这会儿应该已经有人去送了,这一壶是我们俩的。”
她一边说,一边当着云舒的面解开了系带,将头上沉重的冕旒取了下来。
今日是明澄的登基大典,她穿得很是隆重,玄色的冕服威严深重,十二旒遮掩帝王神色,使得她看上去越发莫测……只是这些都没必要在云舒面前维持。明澄只觉得头顶的冕旒太重,身上的冕服一层又一层,既繁琐还不够保暖。
随手将腰侧悬挂的帝王剑也取下放到一边,明澄这才在御辇中落坐。然后一边招呼云舒坐下,一边提起茶壶倒了两盏姜茶出来,趁热推了一杯到云舒手边:“太烫,等会儿再喝,可以先捂着暖暖手。”
这叮嘱没什么意义,毕竟云舒又不是三岁小儿,但小皇帝似乎过于体贴了。
云舒一边心惊胆战,一边习以为常,忍不住说道:“陛下上回还说不爱吃姜。”
明澄点点头,并没有否认,若有似无看了云舒一眼:“现在倒也没那么不喜欢了。”
云舒不去想新帝看那一眼是什么意思,她转开话题问到:“陛下今日留下臣,是为何事?”
明澄闻言看一眼云舒身上袍服,国公世女的品阶不低,身上礼服自然也繁琐华丽。可爵位只代表品级,不代表官位权力,云舒这个伴读在十一皇女薨逝之后,早已经失势了。明澄倒也没想让她一步登天,托腮想了想,说道:“朕欲予你侍中之位,你觉得如何?”
云舒听了真是一点不觉得意外,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高兴的——侍中品阶不高,却能随侍帝王,一般都由皇帝心腹担任。坐上这个位置的人只要不犯大错,基本上就代表着前程远大。
别看这些天明澄总是召见云舒显得亲近,但在封官之前这些都是虚的,毕竟陪着皇帝吃喝玩乐的佞幸和朝中倚重的心腹,是完完全全的两码事。云舒则更有危机感一点,她害怕小皇帝对自己心思不纯,万一皇帝一个发疯把自己弄进后宫,那就全完了。
她掩下心思,赶紧谢恩:“能得陛下信重,臣万死不辞。”
明澄定定看了她好一会儿,并没有错过云舒那一瞬间的放松——明澄不是傻子,一开始她以为自己是受原主影响才会不自觉被云舒吸引。可这种想法并没有持续多久,她很快就弄明白了自己的心思,明明白白的喜欢出自真心,才不是被渣女影响的。
可显然,原主已经给她示范出了一条错误道路,仗着权势把人弄进宫是不可取的。而云舒这人也意外的敏感,她分明没做什么,对方却已经警惕得像只炸了毛的猫。
……还挺可爱的。
小皇帝忍着嘴角上翘的冲动,语气平淡的开口:“用不着你万死,乖乖当朕的侍中就好。”
云舒俯首领命,耳根酥酥麻麻的,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小皇帝这口吻不像是要自己乖乖当她的侍中,倒像是要自己乖乖当她的爱妃,莫名暧昧。
不待她多想,装着姜茶的茶盏又往她面前推了推:“已经不烫了,快喝点去去寒。过两天就是十五的大朝会,也是朕第一次上朝,云卿可别因病缺席了。”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云舒当然只能从善如流,更何况对方也是好意。
一杯姜茶下肚,暖意便自腹中升起,往四肢百骸而去,渐渐驱散了刻骨的寒意。她不由听从了明澄的话,喝完杯中姜茶还又添了一杯,捧在手心中取暖。
明澄也抿了两口姜茶,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云舒身上,在她察觉之前又迅速移开。
……
十五的大朝会如期而至。
今日本该由丞相率领百官拜谒新君,商议政事。可惜老丞相体弱,在登基大典吹了冷风,回去后就病倒了。于是同为一品的太傅严桂便代替了老丞相的位置,站在了文臣之首。
明澄随着内侍通传踏入议政殿,百官立于两侧,恭敬的俯首行礼。
云舒当然也在朝上,只今日她站的不是文官一列,而是勋贵武勋一边。这倒让她所站的位置靠前了许多,皇帝行过面前时,玄色的广袖似乎在她眼前多晃了一圈。但对方脚步却未停,一步步踏上御阶行至高出,然后传来女子沉稳嗓音:“众卿平身。”
众人于是谢恩起身,稍稍抬眼,便见新天子已经高坐明堂。而这也是对方第一次上朝,彻彻底底的第一次,从前的十二皇女连上朝听政都没经历过。
按照惯例,没谁会在新君继位的第一次朝会上找茬。正常流程就是见一见朝臣,听一听众人歌功颂德,维持朝堂太平无事,显得君臣相得就好。
明澄知道这惯例,她上次召回梁英之后就把人留在了身边,对方提点她颇多。
可谁知新帝只是按照惯例问了句:“诸卿可有事启奏?”
太常都已经打好了腹稿,准备上前滔滔不绝了,冷不丁竟真有人站了出来,举着笏板启奏:“回陛下,臣有本要奏。”
明澄扫了眼那人,脸生不认识,看官袍品阶也不高,都不在云舒的讲解范围。不过她也只挑了下眉,好整以暇等着对方下文:“何事,说来听听。”
那人便据实说了起来,却是前些日子接连大雪,压塌了京城不少房屋。只是先帝治丧接着新帝登基,朝中众人的心思都不在这些“小事”上,所以一直未有处置。可官员有豪宅暖屋,陛下有宫殿暖阁,不惧风雪,那些失去房屋的百姓却要冻毙于风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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