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答案(1 / 2)
冷春莺推开饺子馆的大门,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和几朵飘散的雪花。她跺了跺被雪水沾湿的棉鞋,解下围巾,露出冻得发红的鼻尖和脸颊。
后厨的门帘应声而开,冷冬香系着围裙走出来,手里还沾着面粉。她快步上前,接过冷春莺脱下的棉袄。“快来暖气旁边坐坐,锅里煮着姜茶。”她的目光在冷春莺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向她身后空荡荡的门口,“小虞呢?怎么没一起回来?”
“她说让我先回来,自己再跑跑。”冷春莺搓着冻红的手,走到厨灶边的矮凳上坐下,接过冷冬香递来的白瓷碗,滚烫的姜茶光是捧在手心就驱散了一大半寒意。她看着姐姐欲言又止的神情,就知道姐姐又在担心那个姓虞的,心里那点关于刚才碰壁的委屈和疲惫一下子涌了上来。
“姐,你就不能先心疼我一下?我快累死了!”
冷春莺一半是抱怨,一半是撒娇。
“怎么不心疼?跑了一天,辛苦我们春莺了。”冷冬香垂下眼,手轻轻握在妹妹冻得有些发红的指关节上,声音轻得像是自语,“外头天寒地冻的,把小脸都吹红了。先喝姜汤暖暖,等小虞回来,咱们就开饭。今天擀了你爱吃的宽面,浇头是熬好的肉末酱。”
冷春莺喝了一大口姜茶,在温暖的室内平复了呼吸,气色也好了些。冷冬香才开口,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顺不顺利?有人愿意卖咱们的饺子吗?”
冷春莺放下白瓷碗,下午那一幕幕在她眼前回放:刘婶爽快的笑脸,李奶奶乐呵呵的应承,还有那个说话刻薄的年轻店主鄙夷的眼神,以及自己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狼狈。她张了张嘴,想抱怨几句腿都快跑断了,想把那些难听的话一字不落说出来,可话到嘴边,看着冷冬香眼中那份殷切分明的期盼,又咽了回去。
“还行吧。”她含混地应道,低头吹了吹杯口的热气,借此掩饰脸上的复杂神色,“刘婶、张姐,还有李奶奶那几家都收了,说是先卖卖看。但是,也有几家没要。”
她省略了那些不愉快的细节,只捡了好的结果说。可冷冬香是什么人,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
“是不是……碰钉子了?”冷冬香的声音放得更轻了:“有人说什么不好的话了?”
冷春莺鼻子一酸,莫名差点掉下泪来。她想起自己上午在那些拒绝的店铺门口感受到的丢脸,想起虞万林面对拒绝时那副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
在省城,她不是没碰过钉子,她都收起泪水咬牙咽了下来。告诉自己,那个地方就是这样的,弱肉强食。可在这个从小长大的小县城,她没料到在利益面前人情也会是冷的。她吸了吸鼻子,强压下情绪,摇了摇头:“没……没什么。就是……有的老板嫌麻烦,有的觉得咱们这包装太土,没牌子,不收。”
要是说速冻水饺不好,冷冬香一定会伤心;不如都怪那个姓虞的,做的包装一点也不洋气!
冷冬香沉默了片刻,起身给她的姜茶又添了一碗。“做生意嘛,肯定不能像过家家一样。咱们知道哪些人不收,下次就不去了。”她顿了顿,又问,“那小虞呢?她……没说什么?”
提到虞万林,冷春莺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又上来了。她想起自己赌气先走时,虞万林那句平淡的“行,你先回去”,想起她推着车独自走向更远的巷子……一种混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愧疚,也有不服气。
“她能说什么?”冷春莺扭头撇撇嘴:“她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天塌下来估计都不会皱下眉头。我走的时候,她还要去剩下那两家呢。”
“那也好。万事开头难。你和小虞……你们今天,辛苦了。”
“姐,现在没外人了,你总可以给我讲讲,你和她从头到尾是怎么回事?”冷春莺的声音很平静,眼神中却带着执拗。
“她不是咱们镇上的人,也不是什么远房亲戚。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突然就在咱们家住了下来,还让你放着好好的饺子店不做了,跟她一起折腾这什么速冻饺子。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也不再是三岁小孩了。”
冷冬香叹了口气。
“她是蓝桉人,刚毕业的学生,几个月前来了银昌,我把隔壁屋子租给她了,那屋子空着也是空着。”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冷春莺的眼睛,冷冬香莫名有些心虚。最后,还是找了个合情合理的托词,是她把屋子租给她的,就这么简单。
“然后呢?她怎么参与到你的生意了?”
“我看她闲着,请她来店里帮忙,正好那时候忙,缺人手。”
事情的原貌似乎不是这样,明明是虞万林主动提出帮忙,主动留下,可冷冬香不想让妹妹觉得虞万林另有所图了。
要是真说到另有所图,也应该是自己另有所图才对。
是她习惯了和这个学生妹在一起的日子,当虞万林进厂之后她会觉得空落落的,当虞万林那个晚上突然敲响房门时,只有她自己知道,看到学生妹在眼前的惊喜,远大于那些能赚钱的毛衣带来的惊喜。
甚至,当她知道自己落选食堂负责人时,还算松了一口气。
她一边觉得有些对不起学生妹,可这样就恢复了两个人在一起打理的日子,这样的日子,她觉得比在食堂还有盼头。
她闭了下眼睛,继续说道:“后来,上山,进城,她都陪着我。我们研究过卖山货,卖饮料,卖鞋,都成功了,这些大多是她的主意。这次的速冻水饺,我自然是信她的。”
说了这么多,冷冬香才发觉,自己和虞万林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事情。
“可我总觉得,不一样。”
冷冬香还沉浸在方才的回忆里,闻言微微一怔,抬起头来:“嗯?有什么不一样?”
“你说她帮了你,那你告诉我,”冷春莺抿了抿嘴唇,目光直直地看着冷冬香,“江雪姐没帮过你吗?”
冷冬香愣了一下:“当然帮过。我和江雪从小一起长大,互相搭把手的地方太多了。那是不一样的……”
“是啊,不一样。”冷春莺接得很快:“你对江雪姐,和对那个姓虞的,就是不一样。”
“她……”冷冬香想找个理由,找个能够把心摊在日头底下一样光明正大的理由:“她帮了我很多。这小半年,要不是她……”
“我知道她帮了很多。”冷春莺打断她重复的话,抬起头,目光复杂,“我也没说她不好。我就是想知道……姐,你对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姐,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她?”
冷冬香像是被这几个字烫了一下,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猛地一顿:“你说什么?”
那几个字还在脑海里回响,不是冷春莺在问她了,而是她自己在要一个答案——
你是不是喜欢她?
她几乎惊慌失措地要反驳,可舌头好像打了结。
就在这时,店门外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细微声响,紧接着,是门被推开的“吱呀”声。
虞万林回来了。
她在门口踩了踩雪,拍掉肩头的雪粒。她自然没有发现空气中那一丝古怪,只用透着寒气的声音向屋内喊道:“姐姐,我回来了!”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赶忙装作忙碌转身做自己的事。冷春莺已经低下头,假装全神贯注地研究自己碗里那几片沉底的姜片。厨房里只剩下勺子碰到锅沿的轻响,方才那场对峙仿佛从未发生。
冷冬香转身揭开锅盖,用长勺轻轻搅了搅锅里咕嘟着泛深琥珀色的姜茶。升腾的水汽模糊了她的眉眼,也让她的心一点点沉静下来。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