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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春满楼命案(四)(1 / 2)

听了玉棠的叙述,风月欣把整个事情在脑子里捋了捋。

“你不奇怪吗?他们这么恩爱,水荷却卖身青楼?即使是清倌,也并不是什么好名声。”

玉棠眼带嘲讽。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月欣姑娘这么幸运,一到春满楼就成了第一花魁,被人众星捧月,当九天娘娘这么供着。现在就算不接客了,不是还有个豪门美公子天天往你小楼里钻么?”

玉棠音色柔糯,平时听上去都是细声细气,照现代老说就是非常淑女的音色。但这些话说来,里面夹枪带棍的,不难听出其中的妒意。

“这就是命。”风月欣听了并不恼。关于她的前身一进春满楼就抢了玉棠花魁之名,进而还一跃成为北辰第一花魁的事情,她听红玉说了。玉棠对她的妒恨,可以理解。

但,关她何事?

“与其怨天尤人,不如想想怎么夺回这花魁的名号,或者今后这条命该怎么走的好?”

“你……”玉棠想不到风月欣根本就不在乎这花魁的名号,那自己这般恨她又是为了那般?

“我不管你这些小鸡肚肠,妒忌羡慕的事情,你倒是说说,水荷和张秀才在算计什么?”

玉棠听到风月欣这么问她,心里一抖。但面上强装镇定。“什么算计什么?”

风月欣嫣然一笑,晶亮的眸盯着她。

“玉棠,我风月欣眼力向来不差。你虽然看上去很柔弱,但是性格却是爱憎分明。要不然,当初发现张秀才悔婚和水荷在一起的时候,你也不会气得就听了你老爹的话,同意卖身到青楼了。你可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完全可以揭发他们,要他们身败名裂。但你没那么做。

因为你恨,你恨张秀才背信弃义,觉得他这样的人你不要也罢。反倒对于水荷,你并不存恨意。因为两情相悦这事,本身并没有错。

如果我照着这个思路想下去的话,水荷身死,你不会这么快就急着找张秀才,还要给他钱。除非,你已经知道水荷卖身青楼的原因。而这原因,让你放弃了成见,特地赶来帮衬张秀才。”

玉棠的额上渗出密密细汗。她沉默了很久之后,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不错,我确实知道。”

原来玉棠无意中看到张秀才和水荷在房里幽会,本想装作不见。但当年的事情一返上来,心头愤慨,就上去瞧瞧启开了一点窗户偷看……“水荷,我实在不愿意看你在这里受苦。我只要一想到你要对这些臭男人赔笑脸,我就……”

“相公。”水荷身上只披了薄纱,美体尽现。她温柔地抚了抚男人赤luo的胸膛,安抚道:“当初我们是走投无路不得已,我才卖身春满楼。你怎么忘了?”

张秀才抓住她手,将她搂进怀里。

“我没忘。但是现在危机已解,而且我们已经存够了卖身钱,为什么你还不走?难道你贪恋这里不用日日劳作,不想跟我去受苦?”

想到这个可能性,张秀才着急地坐起来,摇水荷的肩头,“水荷,你不能变心啊?”急切神情,可见张秀才对水荷是一片真心。

水荷看他发急,也急得拧眉。“相公,你怎如此想我?我待你如何,你还不知道吗?”

想起之前两人种种,张秀才稍微冷静了些。“不错,你待我情深意重,我不该如此想你。但是……”

“相公。”水荷纤纤玉指掩住他口,“我绝不是贪图安逸之人。这里虽然吃穿不愁,但是每天送往迎来,就算是清倌,也要忍受他们的调戏……”想到这些苦楚,水荷眼中莹莹有泪。

“我日夜只盼与相公团聚,又怎会不愿赎身?只是我的卖身钱换了债之后所剩余不多……”

张秀才连忙说,“我这段时间代人写信,偶尔卖卖字画,省吃俭用攒下的钱,加上卖身钱剩下的,还有你偷藏了给我的,也七七八八够了。我们求求牡丹春,一定可以赎身的。”

“赎身并不难,难就难在我们何以为生?”水荷替他理了理乱发,神情悲切,“相公,你是读书人,应该是考取功名,为民请命之人。偏偏和我在一起过苦日子,水荷想与你厮守终生,但不愿看相公碌碌无为,枉费了一番才智。不如你安心在家准备,水荷会时常给你送银子度日。若相公能高中,能替水荷经常去看一看奶奶,水荷就心满意足了……”

“不行!”张秀才义正辞严。“我怎可用你卖笑赚来的钱来为自己打算?水荷,当初我们成亲之时,我答应了你奶奶一定要照顾你一生的,你这是要我背信弃义?”

水荷本也舍不得张秀才,听他这么说,两人又抱在一处失声痛哭。

哭了一阵,张秀才拍了拍她臂膀。

“莫哭了,别引来了人。”他伸手拭去她脸上泪珠,“水荷,不如这样。等我们再攒些银子,积些本钱,求牡丹春让你赎了身之后,我们回村子里和奶奶一起好好过日子吧。我也是男人,家里还有几亩薄田,总不至于饿死。”

听自家相公愿意放弃学业与她一同过日子,水荷又是泪如雨下。两人抱在一起,期望这个日子能快些到来。

玉棠在窗外看得清楚,也听得明白,虽有旧恨,也不禁为两人甘苦与共的心意感动,眼里也流了泪来……

这段事情由玉棠再次说来,她眼中仍然莹莹发光,眼眶湿润。

“我有感与他们夫妻之间深情,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跟谁也没说这事。”

风月欣和霍天哲对看一眼,霍天哲抬手就把张秀才的睡穴解了。

张秀才悠悠醒转,神思有些恍惚。玉棠就坐在他床对面,看他眼神呆滞,不禁担心起身上前,“张郎……”

听到她的声音,张秀才忽然清醒,他发疯一般下床翻箱倒柜,找出一张纸来,狠狠甩在玉棠脸上。

“你看看!你看看!这是当年你爹同意退婚的凭证!你我已经两清,你却为何要害我的水荷……”

霍天哲轻易制住他,将他押在床沿坐下。

“再不老实,我就不客气了。”

玉棠见他还以为自己是杀害水荷的凶手,颓然坐下,拿罗帕拭泪。

月欣拿起地上的退婚书看。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玉家同意退婚,张秀才和玉棠以后各自嫁娶,两不干涉。最后还说明会退还当年的定婚信物,上面有张秀才写下已收的字句和手印。

月欣指着退婚书问张秀才,“上面提的订婚信物是什么?”

“是一支钗。”张秀才没好气地说,“玉棠的爹好赌,早就拿去换钱了。我只想与水荷在一起,就按了手印算是已经收到了。”

“钗?”风月欣脑子里忽然晃过什么,但是消逝得太快了,她没有抓住。

“一支玉凤钗。”张秀才大约说了一下样子,“当年家里还殷富,请人雕了一支玉凤,再镶了金坠了珠做成了钗送给玉家当订婚信物。”

之后,霍天哲又仔细问了问张秀才和水荷来到城里之后的事情。原来当日他们初来乍到,以为做小本生意容易,结果没想到被人骗签下了字句。后来生意当然没做成,人家还要他们还钱。无奈之下,水荷只好卖身青楼拿了卖身钱去还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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