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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捆绑(2 / 6)

郝将军深以为是的恍然大悟。

原来,是那样的“妹妹”啊。

建安已经过了弱冠之年,如果他家中未发生如此变故,确实应该已经成亲生子了。

现在他家破人亡,能做主的长辈都不在了,独身到现在,身后追着个爱吵闹的“妹妹”也是个司空见惯没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

只不过……

郝将军跟副官对视一眼,转头看着张牙舞爪的孟今聆,颇为嫌弃的“啧”了一声。

他虽然想要压下建安的自尊让他能乖乖为自己所用,却又看不得对方这般自我作践。

明明是世家公子,即使暂时落魄了又岂是这等乡野村妇能够高攀的上的。

他们看着孟今聆卸了妆后陌生朴素的脸,她双腿叉开如同圆规,大白天披头散发毫无礼义廉耻,语词粗鲁,说话声音响亮,时不时还伴随着横飞的唾沫液。

不由自主的退开了一步。

他们谁都没有认出这就是昨晚在他面前胆大包天爽快痛饮的青楼女子。

孟今聆粗鲁的举止与昨晚浓妆艳抹举止小心的斟酒女子完全不同。

郝将军及其下人日日在兵场上与男人厮混一处,哪里懂得女子这些不为人知的私房秘密。

再加上,孟今聆作为专业龙套化妆向来都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所以化妆技术不算绝技也算是炉火纯青,更是增加了蒙蔽他们的可能性。

所以,他们被孟今聆突如其来的表演震住,不由自主的顺着她的话进入到她的设定之中。

所有人都一脸嫌弃的恍然大悟。

而建安大概是全场唯二没有被带跑的人之一。

作为当事人之一,他在刚开始内心也惊了一瞬,但表面上未显示丝毫,他站在那里窝腰蹋背不言不语更像是一种默认的姿态。

建安僵硬的扯扯嘴角,似乎又是为“妹妹”的粗鲁而感到尴尬。而后,他别过头去,觉得面子可能都被丢尽了。

孟今聆忽略从她的角度能看到的建安抽动憋不住笑意的嘴角,继续自己的表演,她暗自掐了自己一把,憋出眼泪拽着建安的长而大的衣袖开始哭天抢地:“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哟!明明在我爹娘病逝前跪在床前发誓,说以后一定会一心一意的对我好。谁知,我爹娘才去几年,人心跳出了墙头,隔三差五的带着一身胭脂味回来!哎呦哎呦!命苦啊我!昨天居然还把那狐狸精带回来了哟!”

她为了了断绝后路,直接给自己安了一个孤女的身份。<

只见,她眼含杀气的瞪向还在茫然看戏的郝将军,冲上前几步,狠狠的骂道:“我呸!”唾沫星喷了对方一脸,她凄厉的继续哭喊道,“不要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可以随便践踏别人之间的感情,我跟你讲,我能把一个狐狸精打出门,也能把你们这些带坏我相公的混谈打的屁滚尿流。”

孟今聆高亢的骂着颇费体力,她一边喘气一边捋起袖子四下找寻着什么:“我的扫帚呢!我的扫帚呢!看我找到以后怎么让你们好看!”

如果纯粹的比武力值,郝将军自然是不害怕一届女流,但是,对方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无赖耍泼,声音响亮的吼的一条街以外的人都能被听到。

郝将军身居高位,总还是要面子的。他已经不再习惯这种纯粹的、直观的、毫无掩饰的撕逼了。

他只能被孟今聆指着鼻子骂,然后还要故作大度,在手下小兵面前露出官方的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建安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他一方面明白孟今聆是在利用他脱身,另一方面又觉得这种出乎意料的方式简直有趣极了,于是他在一旁不做声任由孟今聆发挥了一会儿,而后看准时机,及时的出手制止了孟今聆继续胡闹下去。

他将孟今聆的手臂一抓,扣在自己的怀里,而后讪笑着朝郝将军一行人致歉:“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

“呵,呵呵呵,无事……无事……”大家对于这等乡野村妇也无话可说,讪笑着假装刚刚什么都没有听到。

郝将军扯扯嘴角,颇不认同的摇摇头:“本将尽不知道你已经私下与他人定了终身。”

“关你屁事!”孟今聆手被扣住,动作不甚自由,但是嘴巴还是自由的,她愤怒的瞪视着郝将军,“我家建安跟你有什么关系,订不订终身还得向你汇报不成?”

更别提你在上一轮穿越之中可是个让建安与季瀚一起去京城送死的boss啊!

“噗”

大家顺着声音看着一本正经捂嘴的建安。

建安柔弱的皱起双眉,语气无辜的表示:“刚刚被呛到了,抱歉。”

明眼人都看出他在撒谎。

郝将军更是觉得脸上被无形的手连续打了两巴掌。

确实,他家族原来跟建家也并不相熟,出事的时候坐山观戏,并没有站出来为他们建家说上哪怕一句话,事后也并没有暗地之中施以援手。

他并没有资格说出这些表面上看似关心的话语。

而且……

郝将军看着建安半睁不闭的不知聚焦在哪里的双眼,心下升起一股寒意。

其实这些事情建安他大抵都知道的。

他知道他们家从未从京城世家大族的圈中消失,总有无数双眼睛紧盯着他们获罪流放、远离京城、安家边陲小县,甚至眼睁睁的看着他家破人亡。

他们只是冷漠的看着,从未想过伸出小指舍出点滴恩惠。

这些,建安他全部都知道。

但是他全部忍耐下来,一句怨天尤人的话没有说过,一点不耐的脾气都没有显露过。

他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祇,看着他们这些自以为隐晦的在他身边做跳梁小丑,像是看一出已经知道了结局的戏曲——

他,是唯一的存活者。

“将军?”副官看着身前有些晃神的郝将军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呆呆愣愣的瞧着拉出一个又一个哈欠的建安许久,觉得有些不对劲,轻声提示道。

郝将军回过神来,他也不知为何自己能从建安的那一声嗤笑中想到如此繁复的以后,刚刚一瞬建安从他脸上划过的锐利的眼神像是梦境中虚假的电光,清醒过来成为恍恍惚惚说不出口徒留捉摸的口中秋天残花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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