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进京(1 / 2)
对于季瀚那样心怀天下愿为人先的人,胡校尉就以天下大义去诱惑他。
对于建安这种独身一人却又多情的人,胡校尉就以人情和人命胁迫他。
建安心中绷紧了弦,表面上却云淡风轻的笑道:“孟家子弟都吉人自有天相。孟小将军寻得失散亲人,想必会欣喜非常。”
胡校尉拿孟今聆胁迫他,那么,他则以牙还牙拿孟尧勒住胡校尉的脖子。
目前看来,郝将军与孟尧还是合作者的身份,郝将军为了能够师出有名,所以他一定不会允许手下的人为了区区一名书生得罪孟尧。
所以,胡校尉可以拿孟今聆的名声要挟他,但他万不可能拿孟今聆的名声去触怒孟尧。
虽然……
建安垂眸,遮住眼神中浓烈的疑惑跟锐利的思索。
虽然,这位孟大小姐很有可能是假冒的。
建安在此时忽然之间想到了,之前很多次,在他或是尊敬或是疏离或是嘲讽的那几句“孟大小姐”的称呼之后,孟今聆都明确的拒绝过这个身份。
可惜,那个时候,他不以为意。
当被自己的内心蒙蔽了双眼,又怎能看见外面的高远呢。
建安在县城浑噩了多年,从未像现在这般回头剥析过自己的内心。
他要将这么多年来积攒的碎片进行一个清理。
即使,当下的时机似乎并不对。
胡校尉还在面前对他虎视眈眈,想着该如何拿捏这位看起来一穷二白的书生。
他原本不懂,为何郝将军如此看重建安,上一次路过还特意要请建安喝酒。
后来知晓了建安的家世,却也不以为意。
不就是祖上位居三公吗?现在也只不过孤身一人蜗居边城,默默无闻。
直到他这几日在花天酒地之中听来不少关于建安的……传说?
因为听起来颇不真实,所以大家都是以揶揄的态度说故事一般将他的事迹说出来打趣。
建安刚出生不久便随着家人搬到这座边陲远县,那个时候他家人搬家时候的家具摆设惊诧了所有百姓的眼。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奢华且精细的物件,而且主人对它们的态度也很随意,看起来家底甚是深厚。
大家打听来又打听去,只知道是从京城搬来的,但是搬来的原因却并不清楚。
于是,渐渐地,这份谈资成为了过去时,被他们抛在了酒桌之下。
这家再次被提起的时候,是因为建安。
建安以区区六岁孩童之身,替当时的县太爷断了一案。
名躁县城。
他的家塾老师透出口风,建安四岁便熟读诗文,六岁便出口成章。
本来,按照这样的路线继续下去,建安本应前途不可限量。
可惜,在他十岁那年,家庭突生变故,马匪入侵,小半个县城的人家都损失了不少钱财,但比起建安家的人命来说,那些丢失的钱财便算不得什么了。
钱财丢了可以再找回来,但是父母性命丢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后来,大家都说,建安因为这件事情大受打击,从此一蹶不振。
他靠着变卖家产活到弱冠之年,前段时间刚刚托县太爷给安排了个在书铺替人捉笔的生计,勉强过活,泯然众人。
建安短短二十年的人生转折丰富的仿佛折子戏一般。
不过,在平常人的眼中不过就是一出“伤仲永”的好戏,但在胡校尉耳朵中就全然不是这样了。
一个家学渊博的世家绝不仅仅给自家的孩子灌输刻板知识,还会注重对人心、人性的培养,一位以区区六岁之龄便可以在公堂上侃侃而论的孩童的心智,又怎么会突然一夜之间大受打击宛如常人。
天才就是堕落,也是另一个极端。
更何况,建安看起来这般就斯文有礼,除了清贫些,看起来并不像是自甘堕落之人。
自甘堕落还会在清君侧的文书上签字吗?
事出反常,胡校尉不得不谨慎对待。
所以,在建安自我剖析的时候,胡校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倒也紧盯着建安发现什么显而易见的破绽。
建安收敛了心神,只听胡校尉介于孟尧的身份,没有再拿孟今聆的名声作为垡子,而是提出了另外一条建议:“先生说的极是,孟小将军若是听到孟大小姐的消息,定当欣喜非常。现在世道纷乱,季县令前去京城还需要些时日,我就先带孟大小姐回营,好生安置。”
这哪里是为了孟今聆的安全,分明是想拿她当人质一箭双雕,让建安跟孟尧都投鼠忌器。
“胡校尉……”建安还欲争辩些什么,却被胡校尉打断了话头。
胡校尉龇牙笑道,一口白牙衬着猩红的牙肉显出森森的血腥感:“季县令一人上京多有不便,还劳烦建先生同去,路上也自有照应。”他见季瀚欲要反对,又补充道,“季县令放心,我们也会派人沿路护的二位周全。”
胡校尉没有再给两人开口辩驳的机会,直接就他入京之后本地的事宜以及入京之后如何面圣的细节跟季瀚商议了起来。
他事出从急,甚至没让建安有回家跟孟今聆通气的时机,直接让两位当晚连夜出发。胡校尉两旁士兵刀剑在手,建安不得不从。
季瀚沉浸在即将面圣谏言期待的兴奋之中,他单纯的相信天下平顺即将实现。
他行事坦荡,不会想到别人黑暗之下的行事手段究竟会有多么的龌龊。
季瀚很乐观的朝建安分析道:“先生尽管放心,孟大小姐即使为人质对方也必当礼待于她,不然于公对不起其仁义之名,于私对不起孟小将军合作之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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