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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受害者(1 / 2)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死气沉沉毫无起伏的战争乐章终于有了变化。

孟尧率领的小队从山后突袭,与城前的郝将军前后夹击,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对方的守卫疲于奔命,无法顾及所有,被孟尧所率领的精锐撕开了一个小口子,原来密不透风的城池泄了气,于是很快就被攻打下来了。

主将们得意洋洋的骑在高马之上,踩踏着狼藉的战场走向他们战利品——一座城池。

孟今聆不在现场,也没有得到通知。

大家都基于庆贺与瓜分,无人顾及并不重要的她的来去。

孟今聆茫然的立在大帐之中,听见硝烟逐渐沉寂,而军营中开始热闹了起来。

侥幸生存下来的士兵互相搀扶着回到军营中自行收拾,负责后勤的队伍开始整理营帐准备开拔离开。

她看见人流匆匆,自己一头雾水,不知如何是好。

所幸,建安一身斑驳的战后痕迹,单手提着剑,剑的尖头向下捶地,他慢慢的错过人流,向孟今聆走来。

孟今聆闻见他身上的血腥气,看见他露在外面的额角、脸颊、脖颈上有已经干枯结痂的血迹。担心的迎上前去,又害怕触碰到他哪里的伤口,手虚空护在他的周围,焦急的问:“你、你哪里受伤没有?”

建安摇摇头:“无事,都不是在下的血迹。”

他与孟今聆面对面站定,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臂。

建安笑的弯了了双眼:“我回来了。”

孟今聆上下打量着他,眼神在一处顿住。

“哦。”她只能发出简单音节,不然害怕会暴露自己的哭腔。

当心里存在着一个人的时候,所有的泪腺都像是强化了千百倍。

看见他高兴的想要哭,看见他受伤了心疼的也想要哭,对方的一举一动都会放大自我的情绪,眼泪成为唯一的感情流露方式。

她指指建安握剑的手,说:“破了。”

“嗯?”

“虎口,破了。”

建安这才反应过来,举起右手瞧了瞧,浑不在意的说:“哦这个啊,许久不用,生疏了。”

孟今聆就像所有运动员的家属那样,明知对方在做肯定会受伤的事情,却不能说出让对方放弃的话。

“你……”孟今聆顿了一下,“要小心啊。”

她此时还并没有明确的理解建安的行为跟运动员们有多么的不同,她不清楚能让建安使劲以至于虎口都狰破的被刺的对象到底是什么。

直到她也走过那片狼藉的战场。

战场已经在清扫中了,比一开始的原始状态看起来要温和许多。

不过,那些残尸断肢仍然会不时的撞进孟今聆的眼里。

她看着骑马行在她前一步的建安衣袍上的狼藉,里面夹杂着深紫色的干枯的印记。

孟今聆瞬间明白了对方刚刚提剑上战场到底是去做了什么。

死亡的气息成海浪般连绵成一片将她淹没。

孟今聆作为长成在二十一世纪平和年代的她从未亲身经历过战争与死亡,那些是书中带着墨香的文字,是拍摄现场嬉笑的做戏。

原来真正的战争是这样的。

晚上庆功宴之前,孟今聆帮建安处理虎口伤口的时候面色有些犹疑。

这分明不是她的性格。

孟今聆慢吞吞的将包扎的纱布在建安的手背上打了一个节。

而后,一副长辈的模样,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一定要实现抱负啊。”

孟今聆想的清楚,在这个乱世之中,让建安不要杀人是不可能的想法。

被卷入动乱的每个人都是受害者,没有人能够逃脱。

所以,她能够说出口的希望,就是希望建安能够真正的实现他的抱负,还天下一统和平。

建安看了看手中俏皮的抬头的蝴蝶结,又看看一脸完全不合适的郑重其事的孟今聆,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懂,他微微眯了眼睛点点头:“嗯。”他站起身,“走吗?”

孟今聆摇摇头:“我减肥,不吃晚饭。”

虽然她能够理解建安的行为,但并不代表能够在那些踩踏着自己的士兵与他人尸体获得胜利而洋洋得意的军老爷之中坦然自处。

建安也没有勉强她,点点头:“我会早点回来的。”

“嗯,早点回来。”

就如孟今聆所想象的那样,酒席上的大家并没有将此次下等士兵的死亡放在心上,对他们来说,换的一座城池的价值远远比那些廉价的无名的生命要重要的多。

大家觥筹交错,酒肉源源不断的供应在各桌之上。

酒过半巡,大家都有些得意忘形,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强行正襟危坐,纷纷离开了自己的座位找熟稔的伙伴淋漓畅饮,或者凑近郝将军借机谄媚。

建安坐在下首原位上,冷冷清清的看着酒席上那帮人露出各种各样有失体面的行为,眼神如古井般无波,并不因此嫌弃或是跃跃欲试的想要加入他们。

面前的大块肉食已经失去了刚端上来的温度,流出的油开始凝结成白色的半固体挂在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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