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韩家（2 / 3）

“怎么了？这句话我还想问你呢！”

安娜目露不满地看着她，“你今天到底给奶奶弹了什么曲子，她到了晚上眼睛还是红的，现在倒好了，大晚上不睡觉吵着还要听钢琴曲，奶奶平时虽然有些闹，但从来没像现在这个样子过，连我都无法安睡！”

一番劈头盖脸的话令温心语着实吃惊了不少，她轻叹一声道：“对不起，我现在马上就去看看她老人家。”

说完，轻轻一欠身，关上房门。

“心语丫头——心语——”

韩奶奶大声嚎叫的声音在见到温心语的瞬间戛然而止，原本愠怒的脸惊喜了一下，但随即又压了下来，叫嚷道：“你干什么去了，我叫了你这么长时间，你怎么才来？是不是连你也想要虐待我？就跟这群下人们一样？”

身边的下人们一听，纷纷大惊，连忙说道：“老夫人，我们不敢这么做啊……”

“哼，还说没有？我在叫心语丫头，你们怎么就没人去把她给我叫过来？”老太太生气了，大声喝道。

下人们纷纷不知所措。

“韩老夫人，我已经来了，您就不要责怪他们了，已经很晚了，您这样会吵到大家都睡不着，尤其是韩夫人，她已经被您吵醒了呢！”温心语走进房间，轻声安慰着。

怪不得她能吵醒所有人呢，房门大敞四开的，想要听不到都难。

“我那个儿媳妇我还不了解吗？她睡觉一向很轻，有点声音就会醒，跟我叫你有什么关系！”

韩奶奶大声说道，将温心语拉至一边，看着下人们说道：“行了行了，你们下去吧，心语丫头都来了，这里用不着你们了，你们只会碍手碍脚的！”

“老夫人，这个……”下人们面面相觑，不敢离开。

“怎么？我说的话你们现在不听了是吧？再不走的话我拿拐杖打你们走——”韩奶奶说着，便欠身要去拿拐杖。

温心语一惊，连忙将拐杖夺了过来，叹口气道：“你们下去吧，我会照顾她老人家的，放心吧。”

下人们这才小心翼翼地离开了房间。

韩奶奶看着温心语，挑了挑眉，“哈，没想到你一个小姑娘，他们还听你的话。”

温心语看了她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将拐杖放到了韩奶奶能够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坐了下来，清澈的眸子有着极其的认真——

“韩老夫人啊——”

“等等！”她刚要说话却被韩老太太一下子打断，蹙着眉头问道：“你为什么总叫我韩老夫人？”

她的话令温心语微微一愣——

“是您同意这么叫的，不叫您老夫人还能叫您什么呢？”

韩奶奶重重吸了一口气，眼神不满地看着她道：“你这个丫头怎么这么没有礼貌？你应该叫我奶奶才对，这样才能显示你是个有礼貌的孩子，懂了吗？”

“奶奶？”

温心语惊讶地看着老太太，不解地问道：“是您不让我叫奶奶的，怎么现在又——”

“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是现在！我现在又反悔了，想要听你叫我奶奶了，不行吗？”韩奶奶又提高了嗓音，看着她道。

“好好好，我叫您奶奶，您千万不要再吵醒别人了。”

温心语又气又好笑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虽然同这个老夫人接触时间不长，而且她还经常发脾气，但是她能看得出来这个老奶奶很善良，而且有时候执拗起来像个小孩子似的很可爱。

老人嘛，随着年龄的增加都会害怕孤独，想必这个韩老夫人也是一样，她之所以嗓门这么大，甚至会闹得家里不得安宁，其实这只不过是她想引起别人关注的一种方式罢了。

这一点，就跟小孩子似的，所有都说老人是“老小孩”嘛。

“嗯，这还差不多。”

韩奶奶满意地点点头，将身子依靠在床头上，指了指不远处的钢琴——

“呐，我要听钢琴曲，你弹给我听。”

温心语无奈一叹气，拉过韩奶奶的手，轻声说道：“奶奶啊，现在已经很晚了，再说，今天您已经听了一天的钢琴曲了，难道还没听够吗？”

“你弹的钢琴曲那么好听，我当然听不够了。怎么？你不想弹给我听？”韩奶奶再度不满地问道。

“当然不是了，这样吧，您想听什么，我弹给你听吧。”温心语实在拗不过她的要求，只好轻声地问了句。

韩奶奶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连忙说道：“就是你今天给我弹的曲子，很好听，我一听啊，就会想到和御擎爷爷在一起时的很多事情……”说着说着，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眼神带着淡淡的哀伤，“只是可惜，老天就这么喜欢捉弄人，如今就留下我一个老太婆留在人世间。”

“奶奶……”温心语终于明白了她今天为什么喜欢一遍一遍地听歌原因了，而且每次听完眼睛都是红红的。

想必在奶奶的心中也有一段难以忘怀的爱情吧。

“看看我这个老太婆，怎么跟你说起这些了？快，我要听钢琴曲，还有，你唱的也很好听呢，心语丫头啊，我听过这么多人唱歌，你的歌是我最喜欢的了。”韩奶奶重新扬起笑容，眸间尽是慈祥。

温心语心头一暖。

她没有奶奶，甚至都没有享受过奶奶的亲情，在这个老者的身上，她竟然恍如是自己的奶奶，心中的暖意像水流一样徐徐流过……

“好，我现在就弹给您听。”

她走到了钢琴旁，看着韩奶奶轻轻一笑后，缓缓打开了钢琴盖……

葱白的手指落在琴键上，带着娴熟与……一丝落寞。

钢琴声悠扬地响起，如水如丝，慢慢地充填着整个房间……

琴声如人般，简单的音符却透着无与伦比的天籁之感，伴着静静的琴声，她缓缓开口唱起了歌，歌声如同深邃天籁般的星子，透着淡淡的哀伤，那嗓音竟如空山清泉般透彻，流淌过却恍如隔世——

温心语一遍又一遍地唱着，有一瞬间，清冽分明的眼底卷起浓浓惆怅……

而韩奶奶则也闭上眼睛，颤动的眼皮可以看出她在用心来听，并没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