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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相生(3 / 4)

云烟笑道:“要不怎么能配得上帝卿您呢。”

晏行打断他:“也不可这么说。她们对七娘虽没有养恩,却有生恩,是七娘的根。就算七娘再怎么飞黄腾达,也割不断这血缘之亲。再说七娘是红巾军的领袖,出身草莽,姐妹们大多都是穷苦人家,她能走到今天这一点帮了她不少的忙。”

云烟一向敬佩晏行,自不会反驳他的话,接着好奇道:“那帝卿难道打算一直这么养着她们?”

“先养着吧,等你家驸马回来再说。”

晏行放松地趴着,养着倒也不费多少力气,只是不知晓罗綦是个什么想法。

她可是有七八个心眼儿的人,虽说不会使在他身上,他也懒得猜,不过事关她的家人,总要问清楚了才好办。

罗綦去巡营了,也不知道几天才能回来。

晏行念着出门在外的罗綦,时间仿佛一眨眼地过,快得很。

唯一的不足,就是这群突然冒出来的亲戚除了人多了点而还算得上安分,但她们与晏行终究不是一种人,便是罗綦也是花了不少工夫才适应了晏行的种种生活习性。

别说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就算是晏行认为极为妥帖的安排对她们来说也多是不切实际。

况且晏行往哪儿一坐,就是帝卿不苟言笑的威势,她们平头老百姓当惯了都不敢说什么,罗綦没回来之前只能这么不尴不尬地处着,不敢多提要求。

晏行也自觉做得不算周到,无奈之下只好吩咐人先把罗小阮从滁州叫过来帮他。

罗小阮人善嘴甜,对付乡里乡亲最有一套,一见人便唤了声:“罗二姐。”

瞬间拉近了关系,从晏行手上接走了大半事务,一身轻松。

晏行这晚总算是睡了个好觉。

半夜正迷糊着,额上就多了道浸染着寒夜凉气的吻,冻得他往被子里躲了一下,然后缓缓睁眼,被打扰到的不悦。

见他醒了,罗綦燃上一盏暗黄的床头灯,趴在他眼前笑问:“凉着你了?”

“你尽知道折腾我。”

见罗綦只笑不语,晏行干脆架了个枕头撑在背后,看她脱下冰冷透凉的大氅换上备好的轻便衣袍,埋怨道:“你这回怎去了这么多日?”

罗綦暖了手,坐回床边:“过年之前就不出去了,所以都转了一圈。恰好回来一家团聚,岂不美哉?”

明日就是腊八,她可都记在心里。

“谁要跟你一家团聚?”虽说如此,晏行语气早就软了,对罗綦迟归的气也消散了大半,“我看你就是故意晚回来,将烂摊子全都抛给我。”

罗綦一乐:“罗夫郎此话怎讲?”

瞧她故意装斯文,晏行用腿轻拱在她身边:“就是你那两个姐姐。你自己不好对付她们,就想拿我这个帝卿身份当幌子去恐吓她们,叫她们不敢造次,我说得可对?”

罗綦伸进杯子拽住他乱动的腿腕:“你这样可不是一个帝卿该有的教养?”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早就被你同化了罗綦。”

被吻住的唇里有几丝挥之不去的苦。

房间里的药味或许还能拿药熏去,留在身体里的印记却很容易就被身边人察觉。

罗綦皱眉:“最近这药味怎么越发重了?”

晏行抽出自己被她束缚住的手脚,躲回去顾左右而言他:“最近天冷,太医又加了两味药,没什么要紧的。你别想打岔,既然你回来了准备怎么处理你那些姐姐侄女。”

罗綦无所谓道:“她们一直这样安分的话,这般养起来便罢。大些的孩子若是有心我可以安排到营里去历练一番,将来立了功劳我也有面子。”

晏行听着先是连连点头,又忍不住出言揶揄:“罗大帅果真心思缜密,连那么远的事情都想到了。”

罗綦接着他的话恭维道:“这也多亏了长宁帝卿持家有道,替本大帅摆平了不少琐碎之事,让我再无后顾之忧,才能走得稳行得远。若你是个刁蛮的夫郎,如今我这家怕是已经是一地鸡毛了。”

晏行没绷住冷脸,被她几句俏皮话逗得笑了出来。

两人新婚又是小别,很快就浓情蜜意抛开正事,偎在一起说了几句妻夫间的缠绵情话。

罗綦正说到她小时候到乡绅家打短工,见到她家养的一只雀儿五颜六色的长得极好看,忍不住去逗了两下,最后不仅没了工钱还落了一身打。

她忽然道:“阿行,若是可以,我将来真想建座金笼子将你关起来,只许我一人赏玩。”

“那岂不是没了生气,跟个畜生有什么两样。若你真喜欢还不如用金子打造块雕像供起来实在,要是厌弃了再换一尊就是,也不会有人去你面前哭闹碍眼。”晏行坐起身,严肃提醒了句,“罗七娘你以前可没这些臭毛病,莫不是见着繁华就变了心?”

罗綦顺着肩头被推开的力道仰倒在床上,陷在柔软的床铺里懒惫不已还解了旅途乏困,她望着床顶大笑起来:“阿行,你可真是个妙人。有你在,我知道分寸。”

腊八过完就是新年,便是生活在战火纷飞下的汉人百姓也都喜气洋洋地准备着。

帝卿府也是如此,罗綦陪着晏行吃饭宴饮,连络着家人亲朋,多少日子未有的一个安生年;她们中间还去给长生上了柱香,带了许多好吃的,异常和谐,并未表现出什么不妥来。

然外面却渐渐显示出了点不同寻常的压抑。

罗綦早就说好的军饷筹措已经被各方推诿了小半个月,一直没能落实,看样子是想要拖到年后,拖到她不打算再管她们要。

她天天派柳怀瑾上门去催也没什么效用,都当她的话是耳旁风。

直到小年那天,一直不见怎么着急的罗綦二话不说带兵上门抄了那几个奸臣贪吏的家,一箱箱的珍宝玉器往外搬,全扣在大门前让百姓围观吐口水。

罗綦当众揭下了她们身上那块遮羞布,百姓谁不拍手称快。

可午市的一场斩刑,人头落地血流成河,给本就红火的新年添上了许多喜气。

曾经骑在她们头上的大官儿,脑袋就这么轻飘飘落了地,除了当前快意还有点儿心有余悸的唏嘘。

之前愤愤不平的同朝官员也渐次噤了声,对罗綦此人惊惧更甚,不敢再多言。

阎王之名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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