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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1945(3 / 4)

大约是元家朗的手艺实在出众,明明只是些寻常素菜,陈雯雅却吃出了一种满足感。饭后,她难得慵懒地靠着桌子,两人就着昏黄的灯光,聊起了眼下的处境。

元家朗这一天也没闲着,充分发挥他重案组组长的实力,摸清了楚夏岚和游自若在1945年这个时间点的现状。

“当年逃婚之后,两人都与各自家庭断了联系。如今,游自若在码头做些力气活,楚夏岚则在一家私人学堂教书。”他言简意赅地总结。

从他们这间简陋的居所,以及桌上不见荤腥的饭菜来看,这对夫妻二十几年风雨同舟,日子也仅仅维持在勉强温饱的水平。<

“那只桃花妖,构建这个幻境,是想改变楚灵漪人生关键节点的执念,对吧?”元家朗提出疑惑。

“既然逃婚这个节点上,我们已经完成了,为什么祂还要如此周到,给两个本该在二十几年前就死去的人,额外设计二十年的经历,让他们出现在下一个节点?”

按照真实世界的故事线,楚夏岚与游自若早该死于二十多年前新婚当日蒋文山的追杀。

那么,在这个试图“修正”楚灵漪人生的幻境里,在“逃婚成功”这个if线结束后,理论上,楚夏岚和游自若这两个“角色”的使命就该结束了。桃花妖完全可以给他们在1945年的时间点上重新赋予新的身份。

“而且...”元家朗继续补充,眉头微蹙,显然这个发现最让他感到不解,“我向周围的邻居、码头的工友简单打听过,他们口中的游自若和楚夏岚,这二十几年

间经历和生活,栩栩如生,简直就像是他们真的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一样。这感觉...”

他对玄学幻境的事毕竟不熟,只能用查案的思维去搜集线索,归纳疑点,一时难以描述这种微妙的异常感。

好在陈雯雅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接过话,“你是觉得,桃花妖过分在意,去额外耗费巨大心力,填补了两个本不必如此详细存在的人物,长达二十余年的人生轨迹。”

这个举动,确实很多余。

除非,这背后还有他们没有窥见的目的。

但这只桃花妖藏得太深,在这个不断延伸的故事里,陈雯雅始终不能捕捉祂的存在,否则就可以直接揪祂出来问个明白。

两人就桃花妖可能的动机又讨论了几句,终究是线索太少,难以得出确凿结论,只能暂且搁置,随后,一起等待跟郑昌隆约定时刻的到来。

约定的时间,陈雯雅与元家朗准时抵达蒋府后门。夜色已深,高墙内的灯火渐渐熄灭。两人在墙下阴影里又静候了片刻,后门才被打开。

郑昌隆探出半个身子,依旧用那条黑纱巾半掩着脸,警惕地左右张望一番,才朝他们招了招手。两人迅速闪身而入,郑昌隆随即轻轻将门闩上。

借着朦胧的月色,陈雯雅一路走,一路打量着蒋府。

府邸的主体格局,与他们上次带着大山闯入时相比,并无太大变化,只是庭院布置,花草树木的种植有所不同。唯有一点异常——

西北方向那片区域,此刻还空空如也,此时并未建起那座比整个府邸高出一截的阁楼。

陈雯雅默默将这点记在心里。

三人沿着回廊和月洞门穿行,郑昌隆对府内路径已经熟悉,走得很快,且刻意避开了仍有灯亮或可能有人值守的路线。最终,他们在一处偏僻院落的门前停下。

郑昌隆顿住脚步,转过身来。隔着那层薄薄的黑纱,他的表情看不太真切,只是感觉他动作有些沉重和回避。他没有解释什么,只是隔着布料,从怀中摸出两条干净的手帕,分别递给陈雯雅和元家朗。

“我就不进去了,省得她看见我,还要费神解释。”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你们进去后,无论闻到什么,切记不要深闻,务必用这个掩住口鼻。”

说完,他不再多言,匆匆指了指院内,就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来时的夜色中。

陈雯雅和元家朗对视一眼,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院落很宽敞,依稀能看出曾经精巧的布局,但如今,也只剩下“宽敞”了。

目光所及,到处是半人高的荒草,在夜风中簌簌作响。路径早已经被疯长的野草吞没。一片破败荒凉,了无生气,与陈雯雅记忆中三姨娘的院子,渐渐重叠。

杂草不仅掩埋了行路的痕迹,仿佛也掩埋了曾在此处属于某个人的人生轨迹。

唯有一物,在这片荒芜中格外扎眼,在院落一角,早已干涸的枯井旁,还孤零零地立着一株桃花树。是当年从楚家移栽过来的桃花树,此刻却全然失了旧日的繁茂。枝干歪斜,叶片稀疏泛黄,地上落着早已干枯腐败的残瓣,在月光下,像一滩褪色的无人在意的血迹。

陈雯雅走近检查,指尖拂过粗糙的树皮。此刻的它,依旧还是一个普通的桃花树。甚至能感觉到它已经几乎没了往日生机。

两人不再停留,转身走向主屋。越是靠近,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甜腻与某种焦糊的奇异气味,就隐隐从门窗缝隙中渗透出来,越来越清晰。

这味道陈雯雅从未在任何地方闻到过,甜得发齁,令人本能地感到不适,胸口发闷。

她正蹙眉疑惑,身旁的元家朗示意她用手帕挡住口鼻,两人将手帕对折,掩住口鼻系好。做完这一切,元家朗又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用目光示意她看向窗户。

陈雯雅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糊着窗纸的格窗后,昏黄跳动的烛火光晕里,映出一个斜倚在榻上的人影。那人影正侧着头,手中似乎持着一根细长的烟杆。缕缕带着甜香的青烟,正从那火点与烟杆处缓缓升起,四散在空气中。

“鸦片。”元家朗的声音压得极低,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断定。

陈雯雅只觉得血液瞬间凝固,手脚僵硬,几乎失去了推开眼前这扇门的力气。那甜腻的憋闷气息,好像无形的枷锁,困住了屋里的楚灵漪,也扼住了屋外陈雯雅的咽喉。

但最终,她还是伸出手,用尽力气推开了房门。

门轴发出生涩的呻吟。

屋内的景象一点点展露在眼前。

光线昏暗,只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灯芯挑得很低,勉强照亮床榻附近。空气浑浊不堪,甜腻的鸦片烟气萦绕在周围,让一切看起来都不太真切。

床榻上的人被惊动,挣扎着,动作迟缓地朝门口转过头来。

是楚灵漪。

但几乎已经不是陈雯雅记忆中的楚灵漪了。

因为长期吸食鸦片,她的脸颊呈现出一种病态而虚浮的潮红,眼神迷离涣散,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放大,还残留着一丝未曾消散的、虚幻的愉悦。然而这丝愉悦,与她枯槁的形容以及周身散发出的颓靡气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令人心头发紧的糜烂堕落画面。

她曾经温婉美丽的阿姐,瘦的已经有些脱相,蜷缩在一张不算干净的床榻上。身上只穿着一件领口松垮的薄绸内衣,露出锁骨和嶙峋的肩膀,头发干枯散乱,还有几缕被汗黏在额角。

当她涣散的目光,终于勉强聚焦,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那张被鸦片侵蚀的脸上,瞬间掠过无数情绪,茫然错愕后是巨大的羞耻和难堪,最后所有情绪崩溃坍塌,变成死一样的绝望。

“不...不...不——”

她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她想要尖叫,却根本发不出正常的人声,她想要逃跑,可四肢绵软,只能在肮脏的床榻上徒劳的扭动、爬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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