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航行(1 / 3)
“乘船?”朱蒂斯又复述了一遍。
“是的,乘船。这几日会有一辆来自古特港的船,前往伦敦。这是这个月唯一会在兰开夏郡港口停留的船,我们只有这次机会。所以我们要在船来临前准备好所有事情,包括科林斯。”索菲的话语很平静,没有一丝犹豫和迟疑。
来自古特港的船……
朱蒂斯一惊,在心中暗叫不好,来自古特港的船不就是贝琳达让她上的那艘船吗。但事已至此,朱蒂斯只能硬着头皮问:“我们怎么上船,买船票吗?”
索菲摇摇头说:“你不用管船票的事情,我会搞定这一切的。到时候你带着科林斯一起上船就可以了。”
朱蒂斯有些困惑地问:“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索菲盯着朱蒂斯的双眼,缓缓开口:“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我可以帮你和科林斯逃出这里。但等成功以后,你要帮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
“等成功上了船再说吧。”
索菲看上去很有把握,无论是对于船票还是科林斯。听着索菲的话,朱蒂斯心安了不少。
犹豫再三,朱蒂斯仍然问出了口:“为什么这么轻松地就答应了我。”朱蒂斯原以为索菲会向她索要钱财或是其他什么东西,毕竟求人办事总是要付出点东西的,何况是这种事情。但出人意料的是,索菲什么都不要。甚至,什么都可以自己做好。
朱蒂斯不习惯也不喜欢不劳而获,相比起手心向上等待别人施舍,她宁愿用劳动换取报酬。
“因为你是一个有韧性的人,我相信你会帮我做到我想要的事情。”
朱蒂斯皱了皱眉。
索菲继续说:“比尔的事情是你做的吧?”
朱蒂斯不承认也不否认,就这样平静地看着索菲,什么也不说。
“珍妮特再恨约翰,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去杀比尔。所以我想这件事情应该是你做的吧,为了你的母亲?”
朱蒂斯撇过头,她不想撒谎,但也不认为有必要和索菲分享这件事。
“珍妮特那么紧张,无非是害怕我会在法庭上推翻供词。你可以让她放心,我的脑子还没有糊涂到那种地步。况且我们要获得自由了不是吗,何必在一个死人的事情上较劲?”
索菲还想继续说,但朱蒂斯直接打断她,问道:“你想说什么?”
索菲笑了笑,拍了拍朱蒂斯的肩膀说:“你别紧张,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不是吗?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认为你是一个勇敢果断有决策力的人,所以我选择你来帮助我完成这件事。”
“那如果我今天没有来找茱莉亚呢?”
索菲佯装思考,“那我会去找你的。不过我不认为,你会对科林斯的事情袖手旁观,你总是需要一个帮手和你一起逃离这个鬼地方的。我想拥有马车的我,是你最好的选择,不是吗?鲍勃那个糟老头子,恐怕没有把马车租给你的胆量吧。”
朱蒂斯看着索菲,忽然间觉得眼前的女人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她还是穿着灰扑扑的肥大长衣,衣服上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污渍。但举手投足之间,却再也看不见那种暗淡怯懦的神色。
朱蒂斯忽然意识到,或许这才是索菲原本的样子。她在戴维斯一家的折磨下把自己封闭太久了,如今约翰被捕,她再没有束缚了。
索菲看着朱蒂斯若有所思的神情,笑了笑:“你不必担心,我选择你确实是因为有一件需要你帮助的事情。我不是圣母玛丽亚,没有那么宽厚的心肠,只不过我习惯先解决你的困境,再谈我的问题。”
朱蒂斯了然,平静地说:“如果我能帮得上忙,我会尽全力的。”
“你当然会。”索菲看上去胸有成竹,她对朱蒂斯所说的一切都透露着一种大局在握的感觉,“你先回去吧,等我摸清楚磨金塔的状况,会去找你的。”
“什么时候?”
“晚上吧,我可不想多生事端。不过你应该也没那么早睡吧。”
“好。”索菲的话让朱蒂斯心安了许多,这个昨日还只是一个仅在烤房里和面团打交道的女人,竟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策略家。
朱蒂斯还蛮高兴的,为自己多了一个信得过的同盟而高兴,为索菲也即将踏入新生活而高兴,为科林斯的明天即将到来而高兴。
索菲走后,朱蒂斯待在原地,恍惚了一会儿。
她对索菲所知甚少,唯一的了解是约翰的妻子,至于家庭身世和个人成长,竟是完全不知。她隐约听说过索菲的母父去世后,给她留下一笔不菲的遗产,因此才吸引上了贪惏的约翰。但她的母父是什么工作,索菲以前在做什么,朱蒂斯却都没听说过。
对于索菲,她有太多疑惑,却没有怀疑。
一个愿意在老戴维斯一家算计她的时候,主动提醒她的人,想必不可能是坏心眼的人。
至于那些疑惑,只能等以后再慢慢问索菲了。
朱蒂斯边走边想,现在回家还为时过早,不如再去一次市镇法庭,看看约翰的案子进展如何。事情如今演变成这个样子,全拜他所赐。不知道约翰现在在磨金塔生活得怎么样,上了法庭是不是也会被水溺死呢?
比尔已死,下一个,就该轮到约翰了。
朱蒂斯长吁一口气,恢复了往日的镇定,继续往市镇法庭的方向迈步。这一整天,从清晨起,她就在来来回回地奔走,先是去市镇中心找鲍勃,然后再反方向沿莱斯河找茱莉亚,如今又要前往市镇法庭。反反复复的,将整个兰开夏郡踏了个遍。
先前因为太过担心科林斯而感觉不到饥饿,如今心定下来,突然能清晰地感受到腹部内凹,皮贴肉肉贴骨的不适感了。
朱蒂斯揉了揉肚子,咽了咽口水,还是决定直接前往市镇法庭。现在已经过午,如果再回家一趟,估计就天黑了。为了几口吃的,白白浪费一下午,很不值。不如在前往市镇法庭的路上,看看有没有开的店铺,买个面包充饥得了。
这一整天心情跌宕起伏,忽上忽下。
史密斯的话总在不经意间又在脑海中出现,如芒在背。朱蒂斯很想暂时忘记他曾说过的话,但只要一停下脚步,眼前就会出现关押着科林斯的那扇门。她从未有哪一刻像如今一样,如此地希望那扇门牢不可破。
索菲说得对,确实要尽快,一切都要更快才行。
脚步不自觉地加速,沿途是冰冻的长河和寂寥的草地。枯草、碎石和秃树,这条她走过千百遍的路。幼时的她在这条路上挑水,成年后的她在这条路上挖甘草根。时间总是在做相似的摇摆循环,她就在这样的百般无用功中活到了今天。
她应该感谢这条河的,如果没有她,要去哪里找干净的水源,如果没有她,哪会挖出那么多甘草根。
但对于这个被称之为故土的地方,朱蒂斯没有太多感情。童年时期积攒下来的那些欢乐早在后来无穷无尽的折磨中被熬没了,诗人学者和权贵们总是大谈特谈对故乡的百般眷恋和柔情。
但或许是太过铁石心肠,朱蒂斯对于即将离开这个地方,只感到隐秘的兴奋。她愿意去任何地方,做任何工作,只要可以离开这里,就算前方有被通缉被抓捕的风险,那也好过烂在这个以女人之死为乐的地方。
“朱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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