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庭审(1 / 2)
1622年7月26日,早上八点,伦敦中央法院。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法院只审判一件案子,罗格谋杀案。案件九点开始审判,但八点法院前已聚集起一大批人,沸沸扬扬,好不热闹。
艳丽的床单被撕扯成一条条长布,上面涂满恐怖的红色颜料。法院前的廊柱上挂满了巨大的抗议公告,鲜血写成的口号在刺目的阳光下晃得不行。几乎每个人都带着一小块木板,身上的衣服或是裸露的皮肤也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这一切改变皆从昨日夜晚开始,从警员喊出的那一声逮捕开始,愤怒和不甘如同疾风下的野火迅速烧遍了整个沉默的草场。科林斯被捕后,人们高昂的情绪并未被削弱,反而得到刺激般扩散得更强更快更猛烈。
昨日的十字街口是不眠不休的战役,警员们被打得鼻青脸肿,路边的店铺无一幸免。所有能成为武器的东西都被拿在手里,所有在这个世界上曾出现的恶毒诅咒都在昨晚重现于世。
更惊人的是,警员们出现以后,原本稀疏的听众在短时间内无限扩增。十字街口本就是各条道路的汇聚中心,即使在夜晚也拥有巨大的人流量。暴动发生以后,各条道路的路人都迅速涌入十字街口,加入战场。
警员们源源不断地赶到现场,与此同时,越来越多女人听闻消息,打开家门,拿出所有的砍刀匕首上街战斗。沿街的窗户一扇扇打开,锅碗瓢盆从中哗啦啦地砸下。一个又一个脑袋从窗户探出,和底下的人里应外合。所有不认识的陌生女人都在此刻因相同的处境而成为了战友。
鲜血越流就越是激昂,似乎整个社会都等待此刻已久,这个愤怒的但却让人得以喘息的时刻。
暴乱一直持续到凌晨三四点,在疯狂的声嘶力竭后,十字街迎来了它短暂的寂静时分。但这寂静时分的到来并不是因为结束,而仅仅只是因为,人们决定换个地方。大批群众沿着十字街通往中央法院的街道,一路高歌,一路前进,这注定是个全城不眠的夜晚。
女巫之夜的众成员回到小屋后,迅速地开了个短会,讨论如何营救科林斯一事。
沃林急得讲话都断断续续的,她在屋里来回踱步,心急如焚地说道:“我们不该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伦敦关押人的监狱就那么几处,我们应该马上去救她!”
“但罗格的审判案马上就要开始了,如果因营救科林斯而错过打击罗格的最好时机怎么办?!”
“但如果科林斯死了怎么办?!他们将科林斯视为眼中钉,如果、如果他们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怎么办?!”
“科林斯最大的愿望是让罗格赴死并取消所有女巫审判的法令,如果在这个时候因为救她而耽误了一切,她不会开心的。”
“但那是科林斯!!!”
沃林歇斯底里地喊着,科林斯被抓走的那一刻,她因为距离过远,根本没办法施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七八个警员将科林斯围成一圈带走。她全身剧烈地颤抖,声音也接近崩溃,只是一味地喃喃道:“她是科林斯,是科林斯啊。”
“无论是谁,我们都应该以大局为重!”奥维和沃林争得面红耳赤,但仔细看,两个人的眼里却都蓄满相同的不甘的泪水。
眼看争吵还要进一步升级爆发,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琼小声地说道:“不要去,科林斯说不要去。”
“什么意思?!”、
“什么?”
这一圈吵得不可开交的人瞬间一个个抓住琼的手臂,急不可耐地问道:“你知道什么?科林斯跟你说了什么?!”
琼再三犹豫后,紧张地说道:“是我去给警员通风报信的。”
眼前数十张脸同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下一秒几乎所有人都问道:“为什么要这样?!你疯了吗!你知道这样科林斯会被带走吗?!”
琼挥了挥手,深呼吸一口气后,说道:“我也是这样跟科林斯说的,但她说这件事非做不可。你们先别说话,先听我说。”
众人还想出言指责,但琼似乎也很委屈,只能恨铁不成钢地叹两口气,继续听她会说出什么荒谬的理由。
“科林斯在集会前私下找过我,她说如果集会开始后,人还是很少就去找警员,告诉他们有人正在非法集会,让他们来抓她。”
奥维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想反驳两句,话还没出口,就被一旁的沃林捂住了嘴。
“我不理解科林斯为什么要这样,所以一开始我说我不要,我不做这种事情,我不想当叛徒。科林斯说,这不是叛徒,这是必经之路。她说,我们早已被德拉林盯上,被警员搜捕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既然终有一战,不如我们提前吹响号角。”
“我还是不理解,然后我问她,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为什么要主动把危险放进来。这根本没有任何好处,不是吗?再说了给警员通风报信一定会带来伤亡,说不定连她自己都会被带走。”
“但科林斯说,她被带走才好呢。”
所有人的脸上又都再次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说,集会来的人很少是因为伊莱多发言那晚过去后,人们的热情又再次冷却,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过激。同时……”
琼顿了顿,接下来的话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同时,长久以来饱受女巫罪名困扰的女人们早已忘记了愤怒的本能。法律的条条框框和现实里屡见不鲜的审判早已让她们心甘情愿地臣服在这一套规则下。要想让她们彻底地转变,就得用同类的惨剧来打破她们剩余的所有幻想。”
“科林斯还说,警员们到了以后,必然引起暴乱。但这暴乱不会削弱士气,反而会激发女人们的血性,让她们知道,如果此时再不说话,就再也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琼低着头,愧疚地说道:“对不起,我被科林斯说服了。”
众人陷入难以言喻的震惊里,久久,都没有人再说一句话。
原先吵得热火朝天的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没有人能反驳科林斯说的是错的。因为集会的群众确实在警员到来以后暴涨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甚至所有后来发生的事情都远远超出了她们的计划。
半晌,沃林才失神地问道:“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琼说道:“科林斯说你们不会同意的。”
……
众人沉默了一阵子后,奥维才又问道:“科林斯还说了什么?”
“她说不要费尽心思去救她,她告诉过朱蒂斯这件事情,她会安全回来的。还有,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扳倒那些人上。她的事情无关紧要。”<
“我知道了。”奥维说完后,迷惘地看向了窗外,太阳又已经升起。新一轮的战斗即将开始,她们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1622年7月26日,早上九点,伦敦中央法院。
法庭里的人并不多,只有原告被告法官记录员,以及一些必要的人例如费蓝·诺维尔,其余人一概不准进入,此场审判连陪审团都没有。
“鉴于案情特殊,伦敦其余三位执行法官都无权裁决此案。因此经过讨论,本案由三位中央法官进行审理并给出最终结果。”科伯的声音回荡在空落落的法庭中,他大概这辈子都没审过这么“特殊”的案子。
被告罗格依法坐在最中间的席位上等待审判。他衣冠不整,神情恍惚,昔日飞扬跋扈的神采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如今他直直地坐着,却像是已经踏入坟墓,毫无生机,永无希望。
“我们将在神的见证和法律的指引下审理此案,希望各位听众保持肃静,同时希望陪审团认真聆听以帮助我做出最公正的裁决。”
科伯面不改色地说出流程例话,即使场下一个陌生的听众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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