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劝说(1 / 2)
琼环视四周,桌椅地面无一不染上点点血色。
她又瞥了眼倒在地上的威客,害怕地抿住了嘴。
她不喜欢威客,这个恐怖的大块头常常烂醉如泥地在巷子里游荡。有时工匠坊加班,她甚至会在走进巷子前祈祷不要遇到威客。但威客是大法官雇佣的马车夫,她的父亲的单子也大都源于威客的派遣分发。不止她的父亲,应该说这个积聚地一大半马车夫都曾得到过威客的好处。所以大家平日里见到威客还是很尊敬的。
威客脸色铁青地躺在地上,那扭曲在一起的眉毛眼睛总让人怀疑他只是睡过去了,马上就会又跳起来破口大骂。他的手腕和大臂似乎还在汩汩地冒着血,深红与鲜红互相交错,看上去诡异极了。
琼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却失控般鼓动得更加奋力,隔着薄薄的胸腔,似乎整个世界也在疯了般晃动。
今天工匠坊休息,她带着妹妹外出逛街,在法院后巷附近远远地看到一个和卓琳很像的人,便先把妹妹送回家,打算找卓琳聊聊天。只是没想到,再来的时候,便看见了这样的事情。
卓琳看上去伤得也不轻,鼻血糊了整脸,身上其他地方也有不少血渍。琼担心地看了看,安抚性地拍了拍怀中的人。
她没有遇到过这种事,也没见过这种场景。无数纷繁的念头一下子在脑海中爆开,该找医生吗?威客怎么办?他死了吗?要埋起来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要先让卓琳跑掉还是先清理这些血迹?
琼又害怕又紧张,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朱蒂斯的衣袖,强逼着自己去看威客再也无法动弹的身体。朱蒂斯在工匠坊时对她很好,她也想在自己的地盘帮帮她。
她一定是走投无路了才会做这样的事情。
威客一定做了什么……
愤怒逐渐压过恐惧,琼小声地说道:“等你稍微好一点,就快走吧。把染了血的衣服脱下来,往小巷子里跑,那里黑乎乎的,晚上很少有人去。至于这里发生的事情,我会帮你掩盖这一切的。就当、就当他是喝醉了酒自己撞到墙磕死的。”
朱蒂斯沉默片刻后,活动了一下肩骨,撑起身子,问道:“为什么?”
琼看朱蒂斯直起了腰,还有些担心,朱蒂斯又朝她摇了摇头示意没事以后,才轻轻地说道:“他是个醉鬼,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听上去很合理。”
朱蒂斯看着琼,又问了一遍,“为什么要帮我?”
琼毫不思索地说道:“你是异乡人,居住凭证才刚办下来没多久。如果和这种事扯上关系,很可能会被送回原来的地方,而且再也无法进入伦敦。我不想,你那样。”
朱蒂斯平静地说道:“如果你和这样的事情扯上关系,很可能会被送进牢房、法庭、绞刑架,这样也可以吗?”
琼的眼神略有飘忽,她低下头,说道:“我知道的,只不过我会很谨慎很谨慎。我了解这个地方,也了解这个地方的人,我知道该怎么处理。”
她顿了顿,又抬头看了眼朱蒂斯脸上的伤口,补充道:“你对我很好。在你来工匠坊之前,没有人认真教过我怎么锻造。艾丽丝觉得我很笨,懒得教我。碧尤提得做艾丽丝的活,更是忙得团团转。学徒的工资很低,我每天都在干没用的力气活。学不到东西,也赚不到钱。”
“我家很穷,很需要钱。妈妈求了兰瑟特女士很久,她才愿意收我。我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可是我过得又焦虑又痛苦。后来你来了,你很认真地教了我很多东西,我到现在都记得,我第一次把自己锻造的农具拿回家时,妈妈和妹妹的开心。总而言之,我不想你陷入这滩烂泥里。”
朱蒂斯眼里的琼,还只是个小孩,一个早熟早慧的孩子。她没想到自己闲时的举动会给琼这么大的帮助,一时有些触动。
朱蒂斯看着琼稚气未脱的眉眼,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用你帮我,我可以收拾好这里。只是,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和他起了冲突、又为什么有了这样的结果吗?”
琼攥紧拳头,恶狠狠地说道:“一定是威客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他讹诈你的钱了?还是走在路上发生了争吵?又或者、这个醉鬼头脑不清醒地骚扰了你。”
琼越讲越愤怒,她的嘴抿成薄薄的细线,眼睛也因为生气而撑得圆圆的。
朱蒂斯轻笑了一声,说道:“没有,我和他没有发生任何冲突。我杀了他。”
琼惊愕地张开嘴,下意识地说道:“什么?”
朱蒂斯把刚刚的话又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
琼支支吾吾地说道:“为什么?”
朱蒂斯指了指墙角那叠邀请信,说道:“大法官威金斯将在十天后举办宴会,我需要拿到那叠邀请信。”
琼怔怔地看着那摞信件,不知该说什么。信封长得很漂亮,字迹流畅飞扬,绘图勾线流畅对称,和这里格格不入。
她不知道威金斯要举办宴会和朱蒂斯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朱蒂斯为什么非得拿到那叠信件,只是傻傻地问:“为了这叠信件就杀了威客吗?”
朱蒂斯点了点头。
这个死去的男人的躯体突然又变得可怜起来,琼尝试为朱蒂斯找补,可绞尽脑汁后仍是满头雾水。
她迟疑地开口问道:“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要这样?是指为什么要这叠信件,还是为什么和他没有任何矛盾却要杀了他?”
琼茫然地看着朱蒂斯,朱蒂斯说道:“如果是第一个问题,因为这叠信件很重要,我们想知道威金斯的关系网,进行一些人员上的更替,同时了解他的信件风格尝试伪造。至于第二个问题,答案是第一个问题。”<
琼还是不理解,朱蒂斯说的话,她一句也没有听懂。
什么信件?什么威金斯的关系网?什么“我们”,还有伪造?
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喃喃道:“可是,威客没有对你做什么……”
朱蒂斯无奈地说道:“看来你很执着于这个问题。威客确实没有对我做什么,但我所需要的东西只有他死才能得到,所以我把他杀了。”
“你可能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的。至少我应该和威客有点冲突,不然怎么能平白无故地闯到别人家,把别人杀死呢?”
琼困惑地点了点头。
朱蒂斯问道:“琼,你身边有过被判为女巫然后凄惨死去的女人吗?”
琼愣了一下,随后犹豫着点了点头。
“你真的相信这世上有可以随意施展魔力、作恶多端的女巫吗?”
琼茫然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但应该有吧,如果没有的话……”
如果没有的话,数千名因为这项法律而死去的女人的生命该如何解释?
朱蒂斯擦了擦脸上的血痕,说道:“如果你相信的话,你就当威客遇上了女巫,死于没有人可以解释的魔力。”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那我告诉你,为什么我必须这样做。”
“我们生存的每一秒、无作为的每一秒,都有人在因为这条法律而苦苦挣扎。她们有的被关在监狱里祈祷能活到明天,有的疯狂地贿赂法官和警长以此逃脱这莫名其妙的罪名。这条法律诞生于国王的疑神疑鬼,他蠢钝如猪的子民们却将这满是漏洞的法律发挥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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