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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约翰的审判(下)(1 / 2)

艾米局促地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被押在被告席上的约翰。她不自然地回避着约翰殷切的目光,现在的她没有办法承受起那么大的期待了。

这个地方有好多人,好多双好奇的眼睛。那种恨不能把你从头到尾剖开来看的眼睛。

艾米在史密斯的指引下来到证人席位,不自在地等待这法官的发号施令。

在进行宣誓的时候,艾米有些恍惚。她看着那本泛黄的《圣经》,手指微微颤抖,话在嘴边半晌却说不出口。直到能明显感受到周围人的不耐烦时,她才开口说道:“以上帝之名起誓,我艾米·泰勒接下来所说的一切皆为肉眼所见的事实,绝无一点弄虚作假。”

她能感受到到身后来自约翰的炙热目光,这样殷切的期盼让她无法转身直视。<

“艾米·泰勒,据你的女儿珍妮特·戴维斯说,约翰·戴维斯是个有恶魔倾向的人。他经常随意地欺辱他人,并犯下了杀死比尔的罪孽。是这样的吗?”

“呃。”艾米张开嘴,但却发不出声音。她还没有做好将自己的儿子推上绞刑架的准备。

但大家没有耐心再等待下去了,不断有闲言碎语从各个角落传出。珍妮特的表演成功地煽动起了观众的愤怒,现在他们需要的是一个痛快的判决而不是一个唯唯诺诺的证人。

罗格叹了口气说道:“艾米·泰勒,我需要提醒你的是,你已经向上帝保证了你说的每一句话的真实性。欺骗或是隐瞒都意味着对上帝和法庭的不忠。”

艾米深情地回望了一眼身后的约翰,用手指狠狠地扎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后,艰难地下定决心说道:“是的,法官大人。珍妮特没有说错。”

原本已经恢复镇定的约翰在听到艾米的话后变得更加狂躁,他拼命地踹禁锢住他的椅子,长指甲划过椅身发出凄厉的惨叫。嘴里被布团紧紧塞满,但仍然挣扎着想要发出声音。可惜再怎么奋力挣扎,观众也只能听到呜呜呀呀的呻吟。

史密斯被不断发狂的约翰搞烦了,伸手就是一拳。约翰的脸差点被打歪,但嘴里仍呜咽着哭喊。史密斯双手掐住约翰的肩膀恶狠狠地说:“不要再发出不该发出的声音,这里是法庭,你是罪人。摆清楚你的位置!”

约翰的抽泣和史密斯的威胁一句不落地地传进艾米的耳朵里,她终于忍不住失声痛苦。她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想把哭声也捂住。但每每想起约翰痛苦绝望的呜咽,她就无法压抑自己的情感。

一老一少的哭泣,相互呼应。但久观庭审的人们已经缺乏了基础的同情心,他们并不关心谁的眼泪,只在乎最后的审判。

毕竟再怎么坏的人面对绞刑架都会掉下眼泪。

人们没有同情的义务。

史密斯装满酒的肚子大到快撑爆制服,每走一步都气喘吁吁。矮短的身材不断在陪审席证人席和被告席穿梭维持秩序,但场面变得越来越混乱了。

证人席上的艾米放声哭嚎,被告席上的约翰发出难听的呜咽,陪审席上的观众不满地抱怨。

罗格不耐烦地敲了敲手中的锤子,开口道:“请保持安静,此处是法庭。”

陪审席稍微清静了一点,但没有好太多。人们开始起哄换一个证人,换一个能说出话的证人。

珍妮特靠在墙上,用力地听着里面的进展。但她所在的位置离中心太远了,听不见罗格的问询和母亲的话,只能听见这后面的观众的谈话。

她漫不经心地听着,打发时间。

“约翰也太恐怖了吧,杀死比尔,还要挟亲妹妹。做出这样的事情,竟然还敢在法庭上落泪,真是缺乏羞耻心。”

“我真的受够了这些哭哭啼啼的人,法庭是用来审判的,不是用来表演的。”

“能不能换一个证人来啊,耽误大家的时间。哭个没完没了的,还不如让法官直接开始逼供呢。”

“我看啊,今天约翰是没办法活着走出这里了。如果他不承认,那么大法官可能会沿用上次的手段;如果他承认,那更是死路一条。”

珍妮特听得有些恍惚,再次听到逼供这个词,没想到会是在这种场景下。她想起被告席上无助的萝丝还有此刻站在证人席上的母亲,不知为何,这两个苍老无力的妇人的身影竟在脑海中重合。

珍妮特苦笑,如果母亲是受害者,那我是刽子手吗?害死了她最亲爱的儿子的我,是刽子手吗?

艾米很快被几个护卫一起架着搀扶出来,她哭到上气不接下气,完全丧失了表达的能力,甚至连直立都困难。

珍妮特看见肝肠寸断的母亲,连忙过去帮忙。她撑住艾米的肩膀,不断地安抚道:“没事的,没事的,母亲。”

艾米双腿无力,直往下倒。珍妮特没办法,只能扶着她靠坐在墙上。

明明刚刚已经哭过了,为什么现在还要流泪呢?珍妮特看着老泪纵横的母亲,心里头无端地冒出这个念头。

她以相同的姿势坐在母亲身边,时不时拍一拍她的后背,但心思却全然不在这里。几个护卫又领着父亲进去了,他的状态和母亲差不多,他们没办法翻盘了。

珍妮特的心中有一些宽慰,经过了这么多天的煎熬,她终于可以站在更高的地方来同情母亲和父亲了。

很痛苦吧,很难过吧,心里头的情绪不知道该怎么抒发吧。

珍妮特窃喜,小时候的我也是这样的。

当我发现你们永远都在维护约翰时,我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是感受互置,应该不算什么太过分的事情吧。

思绪飘到很久很久以前,当珍妮特还只是一个牙牙学语的孩子时——

她有很多困惑。

明明是哥哥,为什么总是要抢她的东西。明明做错事情的是哥哥,为什么要惩罚她。明明两个人都做错了,为什么对哥哥轻轻落下,对她重重打击。

小时候的脑袋里有太多为什么,以至于从小就比别人成熟一点。又因为这一点而被责怪不够活泼不够可爱。

珍妮特觉得自己的生活是个一步错步步错的陷阱。

错的第一步是出生,此后的每一个错误的原因都是上一步。她有想过跳出这个怪圈,但她发现不行的。只要约翰在,那母亲的目光是他的,父亲的爱也是他的。这个本就空荡荡的家没有什么东西剩给她了。

漫长漂浮的思绪再次被打断,这次出来的人是父亲。他虽然不用别人扶,但脚步跌跌撞撞歪七扭八的,像是中邪一样,胡乱走路。珍妮特光看他那副颓废的样子,就知道约翰死刑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她见过罗格的审判过程,她不认为约翰有被罗格网开一面的可能性。接下来,不出意外,会有各式各样的刑具被送进去。

这出好戏终于即将推上高潮。

珍妮特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她的兴奋已经完全无法掩盖。此时此刻的她容光焕发,活力四射。她无心再管母父那些优柔寡断的情绪,她的全心都被一个消息填满:那个从小到大欺辱你的人将在今天死去,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和你争夺任何东西,小到一片难以下咽的面包,大到整个家。

她也不必再费尽心思地讨好母亲和父亲了。她不必再通过竞争来获得明码标价的爱,老戴维斯家在这场生存战斗中只有一个孩子活了下来,纵是再难舍难分,也只能将所剩的一切留给那个胜利者。

而珍妮特,便是赢家。

史密斯突然冲出来着急地问:“索菲呢?你们谁知道索菲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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