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李师点播,豁然开朗(1 / 2)
安若素尴尬地投了笔,离席拜道:“学生今日心神不宁,辜负了老师的教导,实在该死,还请老师责罚。”
“倒也没那么严重。”李先生摆了摆手,示意伺候笔墨的惠香出去,对安若素道,“你先坐吧。跟我说说,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让你这么心不在焉的?”
安若素沉默,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李先生笑问:“可是不好意思和我说?”
安若素摇头道:“也不是不好意思,只是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李先生玩笑道:“你才跟着我念了几天书,难不成我就苛责你的修辞了?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把心里想的表述出来即可。”
说完又怕她还拘谨,调侃道:“大不了等你说完了,我再帮你修饰修饰也就完了。”
“哎呀,老师!”
本来没什么的,被她这么一说,安若素还真生出了几分羞窘之意。
李先生哈哈一笑,伸手把她写坏两三次的那张纸拿了过来,展在手里低头去看,不把目光落在安若素脸上,口中道:“你若信得过我是个嘴严的人,就倾诉出来我听听。若实在不好说,我放你半天假,自己好生琢磨也可。”
安若素想了想,说:“还是请教老师吧,家母叫我少把事儿压在心里。”
这是因她自幼体弱的缘故,周漱玉一直教导她莫要在心里藏事,只因心神不宁最是损害身子骨。
李先生点了点头,正色道:“令堂教的是正经道理,你妥善保养自身,便是为父母尽孝了。”
安若素深以为然,沉吟了片刻,问道:“老师,若是有一个人,你未曾见他之前便已在心中描摹出了他的形象。可真正见了之后,才发现真人与你心中所想千差万别,你会如何?”
“千差万别?”
“千差万别。”
她心想:都从姑娘变小伙儿了,可不就是千差万别吗?
若林黛玉是前世书里看过的那个姑娘,她与对方相处哪会有半点顾虑?还不得直接跑过去求贴贴,一口一个“好姐姐”?
只可恨,对方性转了……
她这番话云里雾里的,李先生虽听清楚了,却是没听出个头绪来,不由追问道:“是从大慈大悲变成了大奸大恶?”
安若素连忙摇头:“没有,绝对没有。他一直是个极好的人。”
李先生沉吟片刻,又问:“那就是从倾国之美变成了无盐之陋?”
“不不不。”安若素立刻否决,“他容貌有稀世之俊美,从未减损半分。”
——很难说她钟爱林黛玉,没有颜值的加成。
“那就是从才高八斗变成了不学无术咯?”这一句已经近乎调侃,只因李先生从她的态度里,已经猜出对方必是个处处都好的人——至少在她心目中,对方无一处不好。
安若素被她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道:“老师说什么呢?他天资聪颖,读书又刻苦,便是如今还差些火候,日后必然才比子健。”
话说到这里,李先生大约已猜着她说得是谁了。又想到隐约听过安家为她定了一门亲事,对方大约就是她心里纠结的这个人,自觉更加明白了。
自觉把她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李先生便笑道:“既然他貌比潘安,才比子建,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难不成,你还想要天上掉下来的活龙不成?”
没了那障目的一叶,安若素已听出她话里的意思,知晓她猜出了什么也误会了什么,忙道:“老师,不是您想的那样。”
李先生笑道:“哦?那是哪样?”
安若素:“…………”
——女变男这种事,让我怎么说?
见她说不出来,李先生便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只以为她是姑娘家害羞,遂也不再说那些调侃的话语,端正了颜色道:“不管他怎么和你心里的不一样了,总归还是个不出世的好人,是个值得长久相交的人,你只管以平常心应对即可,何必想那么多呢?”
安若素听了,低头沉思半晌,缓缓点了点头,起身拜道:“先生教训得是,学生明白了。”
李先生便把那张写坏了的纸往她面前一扔,笑道:“既然明白了,那就赶紧练字。今儿晌午之前,你也不用干别的,只好生写完五十个大字即可。等歇完了晌再学新课。”
练字可静心,先把心静下来,学什么不能事半功倍?
安若素笑着答应了,解开了心结之后,她再写字时果然就慢慢沉浸了进去,写了不上十个字,便觉天地空灵,世间只余一张书桌、一砚浓墨、一张宣纸并她手中勾画之笔。
不知不觉五十个大字写完,她竟丝毫不觉得疲累。安若素惊奇之余,偏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自鸣钟,今日写完这五十个大字,竟只用了往日三分之二的时间。
交上去给李先生一张一张检查了,用红圈画出来的,也比前日的多了一倍有余。
李先生自来不是个靠严厉立身的老师,学生进步如此之大,她自然是不吝夸赞,凡是被红笔圈出来的好字,她都挨个点评了好在哪里,让安若素仔细记着,日后再写字时就按照这些好的来:不好的也都说出哪里不好,叫她以后再写的时候心里留意,莫要再重蹈覆辙。
安若素连连点头,颇有些志得意满。
李先生也不打击她,只笑道:“再接再厉吧。”
“是,先生。”
李先生道:“说好了上午写完五十个大字即可,既然已经写完了,你就玩去吧,只别误了下午的课。”
安若素眼睛一亮,真心实意了许多:“多谢先生!”说完就要走,又被李先生一眼看了回来。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亲手把书桌收拾干净了,才在李先生满意的目光中带着惠香出去了。
惠香问道:“姑娘,咱们去哪儿?”
安若素想了想,说:“去摘些青杏子,说好了要用那个制香的。”
其实制香原是个借口,为的是支开一根筋的碧荷。可她被李先生开导了一番,只觉得豁然开朗,就真有心思制香了。
惠香闻言,便跑去屋里拿了个白蜡条编的小筐,也不叫别人,主仆两个跑到那几颗杏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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