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贵客登门,母女争执(1 / 2)
宝玉猜错了,这回史家来人,和史湘云半点关系都没有。
史家这四个女人,本是跟着保龄侯诰命去宁府吊唁的。保龄侯诰命是贾母的侄子媳妇,既然来了贾家,必然是要来拜见贾母的。她们四个先过来通报一声,不多时卸了孝布的保龄侯诰命也领着人进来了。
贾宝玉和林黛玉见状,也不好再躲清闲,忙跟着进去拜见。
保龄侯诰命姓甄,出身江南甄家嫡系。甄家与贾家本就是老亲,甄夫人嫁到保龄侯府,就成了贾母的亲侄媳妇,彼此就更亲近了。
见宝玉领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少年郎走了进来,甄夫人就猜到这是贾母的亲外孙、贾敏的亲儿子,忙招手命他上前,拉住好一阵打量,对宝玉打趣道:“从前都说你长得好,如今可来了一个把你给比下去了。”
宝玉本就觉得表弟处处比自己强,本是打趣的话,他却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舅妈说得很是,林表弟不但长得比我好,连学问也比我强出十倍来。”
众人都被他逗笑了,甄夫人笑道:“到底是长大了,知道谦虚了。”
她又命人拿了表里给黛玉,是一匹尺头,一对状元及第的金锞子并文房四宝。
林黛玉拜谢过后,便和宝玉一左一右坐在了贾母的脚踏上。黛玉坐在贾敏那一侧,宝玉自然就坐在甄夫人那一侧。
薛姨妈坐在甄夫人下首,宝钗坐在薛姨妈身侧的小杌子上。
这时探春和惜春姊妹也来了,甄夫人又拉住好一阵亲香,又问贾母:“姑妈,怎么不见二姑娘?”
贾母道:“二丫头病了,太医看了说是叫静养几日。”
甄夫人露出懊恼之色:“我原不知她病了,也没带些药材过来。”说着便起身要去迎春那里看看。
贾母年迈,懒得动弹,便让贾敏领着探春姊妹带她过去,人一时竟是散了个干净。
薛家母女见此,也不好再多待,只得也告辞去了。
母女二人一路沉默着回到梨香园,薛姨妈见宝钗脸色不好,怕她是病又犯了,忙叫香菱去取药来。
“妈,我没事,何苦吃那药丸子?”薛宝钗赶紧拦住,挥手叫香菱下去。
香菱往这边看了几眼,见两人脸色都不好,吓得赶紧低下头,匆忙又轻巧地退了出去。
正好文杏端了茶来,香菱忙拦住她,低声道:“奶奶和姑娘有话说,先不要茶,等要的时候再送吧。”
因香菱心眼好,多次替人周旋,文杏听了不疑有他,便把茶盏放在了侧间,又回来低声问她:“里面说什么呢?”
香菱摇了摇头,说:“我没敢偷听。”
听了这话,文杏就知道,这回恼的不止薛姨妈,就连宝钗脸色都不好。于是她也缩了缩脖子,一声不敢再言语。
屋里的母女并不知丫鬟之间的官司,宝钗眼圈红了半晌,问道:“妈,姨妈说的那件事,到底有没有个准头?”
“有,怎么没有?”薛姨妈的声音猛然拔高,信誓旦旦的,“你姨妈可是宝玉的亲娘,宝玉将来娶谁做媳妇,当然得她掌眼。”
这么明显的心虚,宝钗如何看不出来?
今日她又受了刺激,心里的火气有些压不住,冷笑道:“姨妈是宝玉的亲娘,却还有姨丈在呢。再上头还有老太太,宝玉从小就养在老太太跟前。若她老人家不愿意,姨妈还能忤逆了老太太不成?”
想到贾母看中的就是保龄侯府的千金小姐史湘云,今日保龄侯诰命拉着在场的每一个小辈说话,却生生把她给无视了,宝钗心里就屈辱至极。
薛姨妈笑着把她搂在怀里,一面拍抚一面笑道:“你姨丈是个男人,哪里好见内宅女眷?纵然他看好了哪个,只要你姨妈见了之后说不好,他还能如何?
至于老太太,她那么大的年纪,我说句难听的,她还能有几年呢?宝玉娶了媳妇回来,将来相处最多的还不是你姨妈?只要你姨妈喜欢你,你将来吃不了亏的。”
宝钗听出这话里的意思不对,忙从母亲怀里抬起头来,紧紧盯着薛姨妈的眼睛问:“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薛姨妈目光闪躲,嘴里全是家里的难处:“你也知道,咱们家的生意是一年不如一年,你哥哥是个不成器的,唯一的指望就是娶个能干的媳妇,或可再支撑些年月。”
宝钗问:“妈看上了谁?或是姨妈又说了什么我不知道的?”
薛姨妈避重就轻:“这家人你也知道,就是桂花夏家。京城各家权贵用的桂花,乃至宫中进上的,十成里有九成都是他们家的。
夏家家大业大的,偏男人又死了,只有母女两个支撑。他家的女儿叫桂姐,是出了名的爽利能干,若是能叫你哥哥娶了她,家里的生意就不用愁了。”
宝钗听了,低头半晌不言语。
若薛蟠真能娶了夏金桂,薛家的生意自然是不用愁了。
且不说夏金桂本身的才能,只说夏家没有男丁,只有母女两个相依为命,那夏家奶奶岂能不可着劲儿地给女儿陪送?
虽说夫家占用妻子的嫁妆不好听,但世上这种事多了去了。只要当事人不说出去,谁又会刻意探查?
到时候夏金桂人嫁进来了,自然要一心一意帮着夫家过活,想必不用薛姨妈开口,她自己就把嫁妆拿出来了。
唯一可虑者,便是人家好好的姑娘,为何要嫁给薛蟠?
虽说薛家入京之后,薛蟠又是去贾家族学里读书,又是纠集狐朋狗友吃酒玩乐,却有一样平时尚可忽略,关键时刻不得不提的。
——薛蟠在律法上,已经是个死人了。
夏家母女既然能把持住那么大的生意,就不可能不识文断字;既然识文断字,就必然通晓律法。
既如此,与薛家结亲之前,哪里会不查薛蟠过往犯过的事呢?
别的都还可恕、可周旋,但薛蟠在朝廷的卷宗上已经是个死人,如何能再与人结亲呢?
若没有足够的利益,夏家母女又岂肯吃下这个明亏?
薛姨妈越发不敢看宝钗,干巴巴地说:“人家也是看在荣国府的面子上。”
宝钗苦笑:“咱们家只是借住荣国府,姨妈的暗示也只是暗示,只要她一日不吐口,在外人眼里,薛家就是来贾家打秋风的穷亲戚。夏家又是怎么肯相信,通过咱们家,能借到荣国府的光?”
薛姨妈一再回避,却架不住薛宝钗步步紧逼,终于脸上挂不住,胀红着脸说:“宝丫头,你是最懂事的,我也是没办法,你哥哥又是那样……你又何必非要剜我的心呢?”
“是妈先剜我的心!”宝钗几乎是嘶喊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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