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以柔克刚,夫妻计议(1 / 2)
王熙凤笑盈盈地看了贾蓉一眼,对秦可卿道:“你们小两口天天在一块,怎么还有许多私房话说不完呢?”
贾蓉笑嘻嘻的拱手:“好婶子,您可饶了我们这些脸皮薄的吧。”
“你脸皮薄?”王熙凤冷笑道,“你要是脸皮薄呀,这世上就没有脸皮厚的人了。可儿,快替我拧他的嘴。”
秦可卿柔声道:“好婶子,就当是看着我吧。”
见她心意已决,王熙凤又深深看了她一眼,便领着丰儿去见尤氏了。
夫妻二人目送她离去,贾蓉道:“自从平姑娘抬成了姨娘,婶子就不大领着她出门了。”
秦可卿一边拉着他往僻静处走,一边道:“姨娘和同房丫鬟到底不一样,若婶子还把她和从前一样使唤,只怕她自己也不乐意,日久必然生怨,还不如一开始就撕撸清楚地好。”
贾蓉想了想,点了点头:“说得也是。”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道:“婶子固然醋性大些,却是个有情有义又有大本事的。琏二叔一下子就收了两房,未免有些太过了。”
秦可卿冷笑道:“你也不必在我面前说这些讨巧卖乖的话,在琏二叔面前却又是一样说辞。咱们之间的私语,我是从不和婶子说的,你便是说得天花乱坠,她也不知道。”
贾蓉讪讪一笑道:“那都是从前的事了。自从琏二婶子劝好了你,我心里对她是一百个感激,如今自然向着她了。”
秦可卿道:“他们两口子都是心比天高的人,不像咱们俩都没出息,自然不会因权柄之事起嫌隙。正因为琏二婶子太能干了,倒把琏二叔逼得退了一射之地,他心里哪能没些不自在?”
对此,贾蓉表示不理解。
他自小就受父亲的打压教育,没有萌生大志的土壤,巴不得有个处处能干的妻子顶着,让他能尽情高乐呢。
说话间,夫妻二人已走到了一株茂盛的菩提树下。
秦可卿又打量了一番,见此处四下空旷,但凡有个人靠近,两人都能及时察觉,便拽了拽贾蓉的衣袖,低声道:“就在这里说吧。”
贾蓉脸上笑容落下,正色问道:“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方才你和琏二婶子打的机锋我虽没听懂,却也察觉出不对来。”
秦可卿看着他,忽然就落下泪来。
贾蓉不禁一慌,忙掏出帕子替她擦拭,嘴里喊了一千一万个好姐姐,哄劝道:“快别哭了,有什么事姐姐尽管和我说,我虽没什么大本事,却也能替姐姐分担几分忧愁。”
秦可卿哭了许久,直把贾蓉一颗心哭成了面团,方哽咽道:“我不怕你没本事,就怕你没胆子。
琏二婶子也是怕你没胆,非但帮不到我,反而把我给供出去了,所以暗里劝我不叫我跟你说呢。
可我想着你到底是个男子汉,是我的丈夫。我一介弱质女流,若是不能依靠你,这辈子还能依靠谁呢?”
一席话说得贾蓉豪气顿生,连忙道:“姐姐说得才是实在话,有什么事尽管说,我便是舍了这条命……”
“诶,不许胡说!”秦可卿忙伸手掩住了他的唇,嗔怪着啐了一口,“什么死呀活了的,我不许你拿这些话来咒自己。”
轻颦浅笑,软语娇嗔,贾蓉感受着唇上香软的触感,只觉得魂飞神荡。这时候秦可卿若是让他去死,他怕是真就死而无憾。
可秦可卿话锋一转,就生生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我不要你死,我要你和我一起好好活着,白头偕老。但有一个人,却必须去死,不然咱们谁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她说的是谁,贾蓉瞬间了然,只觉如遭雷击,脸一下就惨白如纸,细密的汗粒在额头上汇聚成珠,滚落在眼睑上。
直到眼睛蛰得刺疼起来,他才猛然回神,一把将秦可卿的手甩开,后退两步连连摇头:“不可,不可,万万不可!”
秦可卿就那么看着他,眼睛里含着泪水,带着哀怨,周身都笼罩着薄雾般的轻愁。
“我知道你怕他,我也怕他。”秦可卿哀泣道,“整个家里上上下下,哪个不怕他?哪个不恨他?
我倒也罢了,说是媳妇,到底不过是外姓人。蓉儿,你可是他的亲儿子,天底下除了老太爷,哪个还能比你更亲呢?
可他把你当个人吗?你可是家里的小爷,他就纵容赖升那些奴才们来欺辱你。你心里不恨,我还替你恨呢。”
贾蓉面色变换了数次,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的,活像是打翻了调料盘。
秦可卿的哀泣声声入耳,每一句话乃至每一个字,都正正击打在他心底最隐蔽的地方。
那里藏着恨,藏着对世俗来说大逆不道的恨,连他自己都不敢察觉,如今却被秦可卿的眼泪通通翻了出来。
“没错,他该死,他该死!他欺辱你,折辱我,他根本不配为父,更不配为人!”
“蓉儿!”秦可卿猛然抬头看他,眼中神光烁烁,充满了无限的敬仰,“这才是我爱的男人,这才是男子汉!”
生平第一次,贾蓉被人用瞻仰英雄的目光看着,让他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心尖上也痒痒的,竟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侧过脸去,手无意识地在后脑勺上抓了抓,带着羞涩又带着被生催出来的骄傲:“我是家里的爷们,有事自然得顶在前头。不然叫你依靠谁呢?”
秦可卿跑上前抱住他,手指碰住他的脸颊,倾身忘情地亲吻。贾蓉心神激荡之下,只觉得这毫无章法的亲吻,竟比床笫之间的任何花样都叫他沉醉。
他活到今日,竟是才体会到真男人的快活。
秦可卿伏在他怀里,低声道:“老太爷大丧期间,便是老爷再不乐意也得忌酒色。百日热孝过后,他必然私底下好好胡闹一番。
到时候你就跟着他一起,等他喝得烂醉时,想法子把伺候的人都支走,把他扶到外面的墙根下冻一夜。
到了他这个年岁,又是被酒色掏空了的身子,便是如今天气炎热,醉后吹一夜的风也够他受的了。”
她温温柔柔地与丈夫商议谋杀公爹,夫妻二人相依相偎,远望如交颈鸳鸯一般。
更妙的是,他们此时心灵竟也相通,都是一般的火热。
贾蓉听了秦可卿的计划,不放心地问:“一夜就能把人给冻死?”
“那哪能呢?”秦可卿道,“冻死不至于,毕竟天热,可病是必定要病一场的。
他都病倒在床上了,一切饮食起居都握在我和太太手里,想要他的命还不容易?”
她只需要表孝心,亲手替贾珍煎药,煎的时候少上几味或多上几味,谁又会认真查呢?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