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 / 4)
段远昇忽然想起汤佳蓓哭的时候往往情绪很外放,声音都带着埋怨跟愤恨,恨不得把所有情绪倾泄而出,那是一种发泄式的哭。
而不像木苳,她的眼圈很红,却又带着压抑很痛苦,好像想要把所有东西都吞食掉,等待日复一日被时间融化。
那时,大多数时候去安慰汤佳蓓的人都是心思细腻的陈霁然,段远昇站在旁边充当一个听众的角色。
木苳脸上还挂着冰凉的眼泪,目光落在段远昇棱角分明的五官上。
她感觉此时的段远昇又有些不一样了,眉眼变得愈发锋利,在逐渐褪去那种稚涩感。
木苳眼泪又啪嗒一声往下掉,从下巴处无声浸入发旧的棉服中。
“我没事,谢谢。”
段远昇放缓声调说:“崔雨晴好像转校了。”
木苳吸了吸泛红的鼻子,声音带着还没散尽的湿意:“你怎么知道?”
段远昇声音沉沉的,寒冷的天气却异样让人显得没那么疏离冷漠了。
“李悟逃课去送她,但是没见到人。”
只剩下手机里发的一条短信,说她要转校了。
什么都没说。
“她妈妈临时改签了机票。”木苳说话时带一点堵塞感。
连家中后续的琐事也是找隔壁阿姨帮忙善后。
“所以你哭是因为这个?”
被他这么一问,木苳有些不好意思,眼睛还被冰雪吹得刺疼,手脚也冰凉。
她却怪异地觉得,人生没有哪一段路比此时更幸福。
或许也不该用幸福这个词形容。
但在木苳贫瘠的人生中,只能冒出来这个词汇。
“嗯……”她含糊的声腔仿佛细弱的嗡嗡声。
木苳走了一会儿后才忽然意识到,段远昇陪她走了好久,从学校教学楼走到了另一面。<
薄薄的雪上上只有两对并排的脚印,在灯光下映得很深。
冰凉的雪花落在脸上,木苳忽然在这一刻想,这一幕她大概会记很久。
“我从小身边就没什么朋友,他们都天南海北地飞来飞去,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端方的嗓音落入耳畔,木苳眼睛被白雪蒙了一层,在视线中,只有段远昇是清冷而高远的,像明净的天空。
可在这一年的冬雪夜,跟他只有细密的雪花之距,好像轻而易举就能融化。
“还记得我们上次在天文台看到的木星吗?”
段远昇又放缓声调,清越的嗓音落在耳畔,像是淡淡的低喃。
“即便是用学校最好的望远镜去看木星,也不过只能看到它的表面。”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人总是习惯困在方寸之间,但你从地球上看一个人就一个小点,从宇宙看人也只不过是一个微生物,所以大烦恼在宏观层面根本不足为奇。”
整整一个青春期,被浓缩成了这一场欲盖弥彰的暴雪。
她开始一厢情愿地喜欢冬天。
“段远昇,谢谢你。”木苳由衷地感激。
他的眼睛不动声色笑了下。
木苳在这一瞬忽然想起他感冒发烧那天,赵丰年强行拉着人去医院吊了瓶,回来后桌面上是班长胡登科给放的感冒药,水杯里也被不知道谁帮接了热水。
他对谁都很好。
木苳历历在目,偶尔会讨厌他为什么会对所有人都那么好。
以至于,以至于他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显得微不足道,却在她的内心席卷起狂风暴雨。
可她又感激,在她暗无天日的青春期,也曾照到一视同仁的透明阳光的照耀。
“上课了,走了。”他说。
木苳迅速点了点头,又瞧见段远昇莫名笑了声。
他笑起来的眼睛像冰凉的雪片,染着一层薄脆的冰。
看他转身往理科楼走,木苳又捂着被冻僵的脸看了好几秒,一直到男生的人影从楼梯道消失,木苳才转身往教室里跑。
*
她上学期间没有兼职,也很少去小书店了。
纸条游戏在这个冬季结束了。
而偶尔木苳还会收到他发来的消息。
木苳认认真真给他写了好几条小书店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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