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挡。(2 / 6)
日光灯惨白,嗡嗡响。
镜子里映出封染墨的脸——黑色的长发,银灰色的眼眸,苍白的脸。
没有表情。
林婉儿是在第一幕的中段拿到那杯酒的。
不是工作人员递给她的,是道具。
酒杯放在舞台左侧的桌子上,银色的,杯壁上有雕花。
酒是暗红色的,和观众席上的绿光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浑浊的颜色。
她端起酒杯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那种控制不住的、身体自发的颤抖。
指甲盖上有淤血,青紫色的,是旧伤——在赤色学院被课桌压的。
她端着那杯酒,看着杯里的红色液体。
液体在晃——不是她在晃,是地板在晃,舞台在晃,整个剧场在晃。
她站不稳了。
剧本要求侍女在第一幕喝下毒酒,死在舞台右侧的幕布旁边。
她的台词只有一句:“这酒好甜。”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恐惧。
只是一个侍女喝了一杯毒酒,说了一句“这酒好甜”,然后死了。
她只是剧本里的一个标点符号。
林婉儿没有喝。
她把酒杯端到嘴边,杯沿碰到下唇。
嘴唇是干的,起了皮,贴着冰冷的银。
她没有张嘴。
她站在那里,嘴唇贴着杯沿,牙齿咬着下唇的内侧,咬破了,血渗出来,流进嘴里,咸的。
她在等。
等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想喝。
剧场在催她。
不是声音——是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挤过来。
她的膝盖弯了,腰弯了,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手指攥紧了酒杯,杯壁在掌心留下两道红印。
她喝了。
不是自己想喝,是剧场按着她喝的。
酒灌进嘴里,甜的,太甜了,甜到发苦,像一口融化的糖浆。
她咽下去了。
剧本要求她说“这酒好甜”。
她说了。
但她说的不是这一句。
“我不跑了。”
四个字。
不是剧本里的台词。
工作人员翻了翻剧本,没有找到这四个字。
它们没有纠正她——重要的是她说了一句话,而不是说了什么话。
剧场允许了。
林婉儿把酒杯放回桌子上,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手指从杯壁上滑落。
她转过身,面朝观众席。
影子坐得笔直,黑洞洞的眼眶对着她,在等她倒下。
她倒下了。
膝盖先弯,然后是腰,然后是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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