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湖底的人(3 / 4)
半透明的,泛着绿光,嘴角下垂。左眼眶里含着一丝微弱的白光。
他走到封染墨面前,停下。低头看着封染墨的纪念卡,举起手里的印章,按了下去。
蓝色的浪花与水怪。浪花的弧线很流畅,水怪的轮廓很模糊。
工作人员转向苍明,也在他的卡上盖了一枚章。
然后退后一步,微笑着。
左眼眶里的白光闪了一下,像眨眼,然后熄灭了。左眼眶变成了和右眼眶一样的黑色——没有瞳孔,没有光。
封染墨把石质印章放回凹槽。
他转身走向船。
苍明站在岛边,双脚陷在淤泥里,右手还伸着。
封染墨从他身边走过。
没有看他。
苍明放下手,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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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出激流勇进的拱门。
门口的煤油灯还在烧,黄色的火苗在灯罩里跳动。灯座是空的,没有油。
工作人员站在拱门旁,微笑着,嘴角下垂,左眼眶已经彻底黑了。
封染墨从他身边走过。
没有看他。
他走回员工通道。
走廊里的应急灯还亮着,微弱的红光。
管道里的滴水声还在,滴答滴答。
他走进值班室。
虞红坐在行军床上,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正在擦头发。头发是湿的,水从发梢滴下来,落在毛巾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去洗过澡了。
雷昂靠在墙上,眼睛睁着。
他看着封染墨走进来,目光在衣服上停了一下——汉服下摆湿了,鞋也湿了,裤腿上沾了一层暗灰色的淤泥。他没有说话,但目光追着封染墨移动。
阿哲蹲在角落里,膝盖抵着胸口,额头抵着膝盖。
但他的卫衣帽子没有拉下来。脸露在外面——苍白的,瘦削的,眼睛下面压着很深的黑眼圈。嘴唇是青紫色的。
他抬起头,看了封染墨一眼,然后低下头,把脸埋回膝盖里。
封染墨在椅子上坐下。
他从袖子里取出纪念卡,打开。
三枚印章。跳楼机的红色小人,恐怖剧场的黑色面具,激流勇进的蓝色浪花。
还差三个。
他把纪念卡折好,放回袖子里。
苍明站在门口,靠着门框。
右手垂在身侧,手指上还沾着黏液——已经干了,变成一层透明的硬壳。左手插在口袋里。
他在看封染墨。
封染墨低着头,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嘴唇是干的,浮着细小的皮屑。头发上沾着一小块暗红色的东西——不是血,是铁锈,从员工通道的门框上震落下来的。
苍明盯着那块铁锈,看了很久。
他想伸手把它拿掉。
没有伸手。
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又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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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游乐园的灯灭了。
这一次,灭的方式不同。不是同时灭,是从近到远、一盏一盏地灭。
摩天轮的轮廓灯先灭,从顶端开始,一圈一圈向下。
然后过山车的轨道灯灭了,从轨道的一端向另一端蔓延。
然后旋转木马的顶灯灭了,彩色的灯光在熄灭前闪了几下。
最后灭的是鬼屋的壁灯,蓝色的,在黑暗中挣扎了很久才熄灭。
音乐也停了。不是戛然而止,而是逐渐减弱。
旋转木马的音乐盒在最后几个音符上把每一个音都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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